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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學淺說
何謂堅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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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廖上信 (現為台灣神學院新約學教授。)
  當今凡接納幼兒洗禮的基督教會,均以堅信禮的方式,重新接納那些在幼兒時已受過洗的成人,以告白信仰,成為教會的成人會員。以其用語而言,堅信禮(Confirmation)一詞之內涵可從其動詞確信或確認(Confirm)清楚得見,意指使當事者重新確認他們的信仰,並立志實踐符合信仰的見證生活。誠如牧師在堅信禮中通常會對當事者這麼說:「……你(們)幼兒時已經受洗連結於主耶穌基督,成為祂教會的信徒,屬於祂。上帝的恩典使你(們)長大,如今你(們)要在上帝與祂教會面前承認你(們)的父母替你(們)所立的約,告白你(們)的信仰,奉獻自己給主,也重新誓約服事祂。」(取自「教會禮拜與典禮」)從這短短宣示性的話可見,目前教會中所施行的堅信禮不可被視為單獨的聖禮典,與洗禮和聖餐並列,而當被視為與洗禮相關的儀式。故此,吾人可說堅信禮應屬於洗禮的一部分;成人的受洗在其過程中已包括了堅信禮中所重視的個人信仰告白和獻身的決志。至於幼兒的受洗就得在事後以堅信禮的方式補足之。

  針對何謂堅信禮之問題,筆者願在此從其歷史緣由、爭議性問題和實質意義三方面簡述之:

一、歷史緣由──堅信禮從何時開始施行於基督教會中?又如何成了與幼兒洗禮有關的儀式?或許以目前教會的情況來說,我們很容易把堅信禮視為與幼兒洗禮自始就是缺一不可的相關禮儀,但其實不然;這密切的關係是後來逐漸發展出來的。易言之,在一段漫長的歲月中,教會逐漸地意識到其職責和實際需要,為培育且堅固幼兒受洗者在其成長過程中的信仰,使他們終生能過著獻身服事的生活,教會採納了堅信禮作為幼兒洗禮的後續禮儀,以確保當事者確實在上帝的恩典中長大,如今確能告白自己所認識的信仰,並願付諸於行動。

  新約中既無記載有關幼兒受洗的事,堅信禮與幼兒受洗有何關係我們就不得而知了。雖然如此,堅信禮(此用詞在新約中未曾出現過)通常被認為是屬於信徒受洗過程中的一部分,以按手的方式來確認告白者的信仰,使他們領受所賜的聖靈,成為聖潔,以便過著獻身服事的生活。追溯到教父的時期,我們發現有些地方教會,尤其是西方教會,已根據使徒行傳八章四至十七節和十九章一至七節的話,把確認的權柄侷限於那些繼承使徒的主教身上。既然主教未每次按照各地方教會舉行洗禮儀式的日子蒞臨,給予受洗者按手祝福,按手禮也就往往在往後的日子舉行。當幼兒受洗者的信仰培育的職責普遍地被教會重視之後,這按手禮也就移到幼兒成人後舉行,屆時當事者必須會唸主禱文、十誡,並且熟悉信經中的話,以此來確認他們的信仰。由此可見,倘若堅信禮有聖經的根據的話,那是屬於間接性的,通常回到新約中使徒對受洗者的按手禮。

  在教會歷史中,迦太基主教居普良(約200-258)可說是第一位教父稍有提及洗禮和堅信禮是兩個聖禮典。不過,當時西方的教會(意即羅馬教會)已把洗禮和堅信分開而逐漸地形成兩個各自獨立、完整的聖禮典,成為羅馬天主教會中七個聖禮典中的兩個。「堅信禮」一詞也是從第五世紀起在西方教會中開始使用的。在羅馬教會中,堅信禮被正式界定為:「聖靈藉著這聖禮典,以一種特別的方式來到我們中間,使我們公開確認我們的信仰,作剛強、完全的基督徒和耶穌基督的精兵。」通常這堅信禮是由主教來主持的;主教按手在受洗者身上,為他們祈求聖靈,奉三位一體上帝的聖名,用聖膏以劃十字架的方式膏在他們的前額上。這儀式中的受惠者必須是侷限於那些已生活在恩典中的人,使他們恩上加恩,使永恆的品格烙印在心靈裡。

  自從十六世紀宗教改革以來,新教在路德、加爾文等人的倡導之下,摒棄了堅信禮中抹聖膏的儀式,堅持教會只有主親自設立的兩個聖禮典,亦即洗禮(太28:19)和聖餐(可14:22-25;平行經文),並確立了堅信禮為幼兒洗禮的後續儀式直到今日。

二、爭議性問題──在堅信禮諸多的爭議性問題中,最值得我們注意且思考的是,聖靈的定位問題,亦即聖靈與洗禮和堅信禮之間的關係如何。人相信耶穌而受洗就能領受聖靈呢?抑或還須經由按手禮才能得著?顯然地,使徒行傳提供了我們「兩者皆可」的答案。在第八章裡,作者路加記載耶路撒冷教會受逼迫之際有許多門徒分散在猶大和撒瑪利亞各處,那些分散的人往各處去傳道,當下有腓利到撒瑪利亞城去宣講基督,醫病趕鬼,有許多人相信耶穌。他們奉主耶穌的名受了洗,聖靈卻還沒有降在他們身上(徒8:16),直到從耶路撒冷來的使徒按手在他們頭上,他們就受了聖靈。這記載似乎很清楚地指出,洗禮和按手禮可由不同的人主持,惟經由使徒的按手,受洗者才能領受聖靈。在十九章裡的記事亦指出,受洗者惟經由使徒保羅按手才領受到聖靈。這兩段經文均把聖靈的領受,定位於人受洗之後的按手禮,意即只有洗禮是不夠的,人不能僅受洗就能領受聖靈的。

  但另一方面,作者路加卻很清楚地記載受洗與領受聖靈相關的事;在五旬節的證道詞中,彼得的信息強調:「你們各人要悔改,奉耶穌基督的名受洗,叫你們的罪得赦,就必領受所賜的聖靈」(徒二:38)。這節經文指明洗禮與領受聖靈是分不開的;沒有領受聖靈的洗禮是毫無意義的(徒十九:2)。在第十章記載哥尼流的事件中,作者路加也以不同的方式指出,領受聖靈與洗禮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那麼,使徒行傳中這兩幅不同的圖畫展示什麼意義?有學者認為,這是路加的失誤所引起記載上的出入,使徒行傳的史實性值得質疑,尤其是第八和十九章的記事不得被視為可靠的記事。顯然地,有些學者傾向於僅接受單一現象的記述,亦即領受聖靈的事僅與洗禮有關。然而,我們在使徒行傳中所看見的「靈」(Pneuma)會有不同的意義,而這些不同的意義並無矛盾,尢其是靈是一有位格的存在者的概念和靈是恩賜的概念,在其表達上並無衝突。再者,領受聖靈和洗禮的關係,不是純粹以單一模式來表現的,意即相信耶穌的人不盡然都在受洗之後領受聖靈的,就如哥尼流事件,哥尼流和與他在一起的人是先領聖靈而後受洗的(徒十:44~48)。可見,作者路加的記述凸顯了聖靈活潑多樣性的表現;上述兩幅不同的圖畫展示相輔相成的意義,雖然洗禮和按手禮是兩件分別發生的事,但他們互為基督徒入會禮(Christian initiation)的兩個部分,奉耶穌基督的名受洗所領受聖靈,和經由按手禮所領受的聖靈,成為一完整的過程,代表著整個基督徒的生活,從罪得赦免成為上帝家裡的人到立志脫離舊人,穿上新人,實踐獻身服事的生活,均由聖靈主導著。

三、實質意義-由新約聖經中按手禮所發展出來的堅信禮,雖然兩者在表面上並無直接關連,但就其實質意義而言則有極為相似之處。首先我們看見,彼得在五旬節證道中很清楚的信息(徒二:38)到了撒瑪利亞就變成了「兩個禮儀」──洗禮和按手禮(徒8:4-17)。作者路加有意藉著撒瑪利亞事件,來強調一個普世宣教教會的產生。耶路撒冷教會聽見撒瑪利亞人領受了上帝的道,就差遣彼得和約翰到撒瑪利亞,對當地的新興教會,以按手禮代表耶城教會伸出友誼的手,歡迎他們加入使徒(意即宣教的)教會,在使徒的主導下,參與宣教的工作。撒瑪利亞的信徒不再作只是聽道的受惠者,也開始轉變而作宣道的施惠者。他們之所以有如此的轉變,乃是由於聖靈的印記。聖靈將各樣的恩賜藉著使徒的按手賞賜給他們,使他們剛強起來,裝備自己來參與由耶路撒冷教會開始的宣教工作。

  堅信禮對當事者而言也有同樣的意義;藉著堅信禮,當事者進入了基督徒生命中一個新的階段,從過去受父母的培育以及教會的關顧教導,如今已長大成人,不僅能夠告白自己所認識的信仰,也學習應用聖靈所賜的恩賜於獻身的生活。堅信禮宣告當事者,從今以後不再是只知道領受的受惠者,也是樂意分享的施惠者,向人宣揚基督的福音。

  自從宗教改革以來,基督教會一直視堅信禮是幼兒洗禮的後續禮儀,也是其完成程序。幼兒藉著受洗連結於主耶穌基督,成為基督身體的肢體,上帝的兒女,上帝國的後嗣。幼兒受洗之後接受了新的身分,被帶進與上帝立約的關係,成為這特殊團體的份子,生活在聖靈的主導下。既然如此,幼兒在受洗時就領受了聖靈,誠如成人使徒,他們是聖靈的殿,聖靈居住的所在。這聖靈也成為他們是基督身體的肢體,並有兒女名份的印記。聖靈內在的事實,也就逐漸地或在悔改的決定性時刻表明出來。最重要的是堅信禮的時候,當事者把受洗時應有的告白都已確認了,並確知自己已得了受洗的益處。這並非說,當事者因堅信禮而得了新的好處,而是把自己已有的更深更清楚的了解。堅信禮時當事者確認聖靈的印記,這印記並非指聖靈額外的賞賜,因為這印記就是內在的基督藉著聖靈住在人心靈裡,人僅能一次藉洗禮的聖禮典領受這印記。但堅信禮使當事者對聖靈有新而更深的了解。就以徵兵一事作比喻來說:當一個人收到徵召令時就已成了士兵,擁有軍人身分、功能、責任和權利,但只有開始服役時才能明白當兵的性質和職責。這就是幼兒受洗者的情況,當他們到接受堅信禮時,始能明白許多前所未能了解的事。堅信禮可說在一個人身上開始了更深更廣泛聖靈團契的經驗。

  總而言之,基督教是信仰告白的宗教;告白信仰確實成了信徒每日生活的要則,重覆地告白信仰以提醒自己與上帝的關係,也就成了生活上的慣例。堅信禮為那些在幼兒時受過洗的成人提供了公開告白信仰的機會,也使他們立志過獻身服事的新生活,以此成全了「洗禮」的整個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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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來自 http://newmsgr.pct.org.tw/magazine.aspx新使者雜誌 第 42 期 網路新世紀 (51-54頁)
新使者雜誌 The New Messenger  42期  1997年  10月 網路新世紀 42
本期主題:網路新世紀
發行日期:1997/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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