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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品 > 新使者雜誌 > 第120期 牛糞與咖啡----全球化時代的經濟公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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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主題
范達娜 .席娃博士的牛糞傳奇
有機農耕是一種生態過程,及農業生態學的原則,也是人類社群的共同合作、夥伴連結、尊嚴和自由。
關鍵字:基改作物  綠色革命  生物多樣性  生物剽竊(Biopiracy)  全球化 
作者/吳柏毅 (台灣師大環境教育研究所研究生)

 

在耶路撒冷,靠近羊門地方有一個池子,希伯來話叫畢士大,池邊有五個走廊。 走廊上躺著成群的病人,其中有失明的、跛腳的、癱瘓的。在那裏有一個已經病了三十八年的病人。耶穌看見他躺著,知道他已患病多年,就問他:「你要得到醫治嗎?」(約翰福音5:2-6)

※跨國企業、基改作物與自殺 

一瓶種子公司所銷售的農藥可以做什麼呢?可以除草、殺蟲,還可以殺人。

2010年初,由綠色陣線聯盟主辦結合台灣各地組織或學校播映《牛糞傳奇(Bullshit)》紀錄片,介紹范達娜.席娃博士(Vandana Shiva,註1)的理念與作為。其中影片播放著在印度,有來自「先進」的西方種子公司(如孟山都Monsanto,註2)販售宣稱產量可提升數倍的「基因改造作物(Genetically Modified Organisms,簡稱基改作物)」給當地農民,要他們放棄長期耕種、自行留種且演化適應在地環境的超過上千種的種子,當然還要搭配基改作物專用的化學肥料,據說收成可以更快,以及專用的農藥,聽說只除草殺蟲不傷作物,這一切似乎帶來希望,而這個希望被種子公司申請專利,要播種只能跟他買,不能自行育種種植。

2007年7月17日,綠色革命之父Norman E. Borlaug辭世。過去在洛克菲勒基金會投入墨西哥貧窮計劃的他,因成功研究出產量驚人的雜交小麥,讓40年代曾經需進口國內需求一半以上小麥的墨西哥,在引進雜交小麥後產量爆增,到60年代已有餘糧尚能出口五十萬噸的小麥。然數十年過去後,因伴隨著人口增長、政治因素或分配不均等問題,對抗全球饑荒的綠色革命仍未解決問題。現在基因改造宣稱將帶來第二次綠色革命,聯合國糧農組織(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資料顯示印度人口約20%、也就是超過2億人口屬於營養不足狀態,他們便是這些跨國企業最佳的客戶。

當印度農民開始種植基改作物,再搭配著化肥與農藥使用,結果大多並不如預期的豐收,但虧損由農民自行吸收,企業對其宣稱的功用並不負責。為了繼續耕種希望,農民只好再投入金錢、甚至借貸,他可能換了數家印度當地販售的不同種子嘗試,但沒料到其供應商都是孟山都,惡性循環的結果就如影片中一位婦女哭訴著,他的先生因龐大的借款,最後乾脆將農藥一飲而盡。同為農業而衍生的債務,曾造成印度某省有675名農夫在一個月內自殺。

對此,席娃博士反對基改作物及全球化,因為不僅不會解決問題,還會帶來困擾。

※基改作物造成生物多樣性降低 

首先,基改作物排擠在地的生物多樣性。熱帶與亞熱帶的生態多樣性是事實,例如位於亞熱帶的台灣,雖面積僅占全球2%,但物種數量卻占有2.5%。當這些跨國企業帶著所謂高科技的產物---少數幾種的基改作物進入印度,讓原本多樣化種類的作物,改為單一物種作物大規模的種植,生物多樣性便開始降低,這也是生態系崩解的開始。一個完整的生態系背後所支撐的是複雜的生物鏈,當物種數開始減少,生物鏈跟著斷裂,緊接著就是生態系。這不僅發生在農業,舉凡漁牧林業,在科技與經濟力量的推展下,皆是以同一模式經營與運作,少數物種、大規模生產,以及多樣性的減少。

單一物種不僅造成多樣性降低,其適合能力也不如原生種。在台灣,先住民及漢族先民帶來台灣栽種的稻種,曾有1197種。日據時期,進行的品種簡化工作將品種減少到390種,並以此為基礎進行選種。自日據時期至1987年止國內共育成?、秈稻共243個品種,但僅有138種可使用,之後在各農業試驗改良場所育種專家研究下,累計至2009年11月止已有189個水稻新品種。然在市場的要求下,往往僅栽種少數特定品種,2009年4、5月花東地區出現18度以下的低溫,造成抽穗期怕冷的水稻大面積出現空包彈,尤其是台梗四號、台農71號等品種。反觀當地的有機稻農,按著自然時序耕種、且自行留種等著下一次育苗、插秧,對於低溫的反應,幾乎不受影響。

※生物剽竊(Biopiracy)

第二,生命可以被擁有嗎?種子公司為了商業利益,將基改作物申請專利(註3),農民購買後只具有使用權(如種植),但無權製造他(如保存或育苗),因為將減損種子公司的利益。在美國,甚至隔壁農田使用孟山都基因改造大豆的花粉或種子飄過來,並與你田中的一般大豆雜交,你就算侵權,因為你「偷了」孟山都的產品。

席娃博士對此狀況嗤之以鼻,況且基因改造一點都不高科技。我們對於生物DNA的認識只有皮毛,有些支持專利權的生物學者宣稱,有95%DNA為「垃圾DNA」,因為人類不瞭解其功能為何。所謂的基因改造技術,是將你想要植入的基因,利用基因槍以亂槍打鳥的方式打入目標物內。但事實上,並沒有人知道究竟擊中何處?或命中某個垃圾DNA,而產生的變化。再者,若非數百數千年來透過數不盡的農民培育下來的作物、或因自然演替的種源作為基礎,如何可以宣稱因為基因槍亂打出來的「新」作物是屬於自已的,而全盤否定過去的一切,那應該屬於全世界的,這算偷、還是搶?

※全球化非良藥

第三,全球化不是解決問題的答案。席娃博士認為全球化經濟體系的運作,立基於「發展是無限的」以及「每個人都是消費者」,但當無限發展的想法碰上有限資源的地球,是非常不負責任的。換句話說,每個企業都要保持一定的營業額,可能是賣數百雙鞋、或賣數千碗泡麵,那就需要許多消費者來購買這些商品。以美國為例,每個家庭的花費是收入的三倍,亦提供了中國高經濟成長率的助力,於是高消費造成高生產力,再造成高經濟體系,但只有無限的消費和生產才能維持這遊戲的運作,只是地球玩得起嗎?另外我們已經知道的是,2007年美國次級房貸引發的金融危機,全球化串連的經濟體系無一幸免,眾多人失業,因而沒有房子住、沒有錢可以買食物。

席娃博士進一步指出印度自從加入全球化運作模式後,經濟成長率雖然高達9%,但飢餓的人口高達一半,因此模式將印度的農業摧毀,前述種子公司販售基改作物就是一例。為了解決印度的飢餓問題,席娃博士成立「九種基金會(Navdanya Foundation)」,Navdanya意指九種種子,象徵著維持印度人民生活的九類重要糧食作物,該會是為了研究對大自然最具包容力、不破壞生物多樣性、保護土地和小農的農耕方式而誕生。

2002年地球高峰會在約翰尼斯保舉行,會後一場記者會突然有人頒給席娃博士一堆牛糞,她原以為是有機農民送給她的有機肥料,卻是一位支持全球化能解決印度貧窮問題的學者(也是孟山都的辦護律師),說:「這是胡說八道獎(Bullshit Award),代表讓世界飢餓的有機農業!」但她卻回應道:「這仍是一堆有機肥,謝謝你!我會拿去堆肥。」她說,有機代表的是相扣連的關係…有機農耕是一種生態過程,及農業生態學的原則,也是人類社群的共同合作、夥伴連結、尊嚴和自由。

※耶穌問他:你要得到醫治嗎?

我們和席娃博士所面臨的是相同的問題,是人類社會與自然環境緊密扣合、而且極為複雜的問題。柯約翰牧師(John Rowan Claypool)曾用約翰褔音5:2-6的經文講道,述說病人選擇接受醫治看似天經地義,耶穌問他想不想得醫治像個笑話,誰不想得到醫治?但柯牧師認為真正的問題是:「你準備好接受改變了嗎?甚至可能要付出代價。」雖然我們理性知道環境問題或社會問題的嚴重,但並不一定真的想要去改變他。

在台灣,我以屏東環境保護聯盟為例,他們尋找當地志同道的的農夫,鼓勵對方從事有機耕種,減少農藥與肥料的使用到最低,使產品無農藥殘留。該聯盟並協助銷售,進而減少中間盤商的剝削,不僅給予農民合理的利潤與保障,耕種環境也受照顧,不再有農藥或化肥的傷害,消費者吃得也安心。如果你相信人類應該保護環境、如果你認為不應剝削他人,支持屏東環盟所推廣的農產品(註4),可以是我們身為可以開始做的事情之一。 

附註:

1.  范達娜 .席娃博士具有生態女性主義者、反全球代運動者、物理學家、作家等多重身份。1952年生於印度北部的Dehradun,父親從事森林保育,母親務農。

    1970 年代,她就參與印度有名的不合作運動(Chipko Movement),以非暴力的方式圍繞樹木,拒絕砍伐。

     在獲得博士學位後,回到印度科學院與印度管理學院,以科學、技術、環境政策等為其研究重心,如智慧財性權、生物多樣性、生物科技、生物倫理學各種跨領域等題。1982年,成立「科技與生態研究基金會(RFSTE)」,從事生物多樣性保育工作,1991年,成立「九種基金會」。此兩個基金會鼓勵當地農民抵制政治與經濟的壓力,以免印度的生物多樣性遭受破壞。

2. 美國孟山都公司是跨國性農業龍頭公司之一,2008年已占有全美基因改良大豆市場90%。

3. 何謂專利權?「當任何人有一發明或創作,為維護其權益,向智慧局提出申請,經過審查認為符合專利法之規定,而授與專利權,這種權利就是專利權。」目前美國可對「植物」提出申請專利,台灣尚未能對植物提出專利權申請。

4. 屏東環境保護聯盟&綠農的家http://www.wretch.cc/blog/tail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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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達娜 .席娃博士的牛糞傳奇 (第 120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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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吳音寧(2007)江湖在哪裡?台灣農業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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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影片:牛糞傳奇(Bullshit)(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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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影片:食品公司(Food, Inc.)(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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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來自 http://newmsgr.pct.org.tw/magazine.aspx新使者雜誌 第 120 期 牛糞與咖啡----全球化時代的經濟公義 (15-18頁)
    新使者雜誌 The New Messenger  120期  2010年  10月 牛糞與咖啡----全球化時代的經濟公義 120
    本期主題:牛糞與咖啡----全球化時代的經濟公義
    發行日期:2010/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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