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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品 > 女宣雜誌 > 第364期 一個人怎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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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輯
主題探討:一天,當作一輩子
記辛勞照顧妻子的我的父親
關鍵字:
◎ 作者 /曼蔻蔻.烏莎斯 (本刊編輯委員)

父親全文秀Nakabidaan tu Lumav,1934年9月13日出生於南投縣信義鄉地利村,今年七十二歲。小學五、六年級階段,父母便相繼去世而成孤兒,後來由家族中的長輩養育成人。二十歲那年,因家族中的一些因素,使父親萌生前往花蓮尋親的念頭,於是在1954年10月份毅然決然地離開了從小生長的地方,從此展開了人生的另一個開始。1956年遷居花蓮叔父家兩年後,父親即入伍當兵;1958年8月23日適逢八二三炮戰,所幸能逃過槍林彈雨,並於同年12月順利退伍。

服完兵役後,隔年1959年2月28日父親幸運地在家族長輩及教會牧者的物色下,與母親江杜來結婚。父母親的結婚過程,蠻戲劇化的,每次父親分享此片段時,總是感到非常的欣喜。原來在早期福音剛剛傳到布農族的部落時,信徒都很單純,非常敬重、順服傳道人,加上當時的傳道者是馬遠本村的人,很得弟兄姐妹的信賴。當時的傳道者和族中長者身負為族人生存命脈把關的重責,他們很清楚布農族對婚姻的禁忌──「近親不可結婚」,由於他們都知道哪家兒子和哪家女兒可以或不可以結婚,因此當時由教會傳道者安排婚姻對象是很平常的事。而父親求婚當天是由叔父以及教會牧者代表男方家長向女方提親,當時牧師是很慎重的對母親說:「Mua,妳一定要嫁給Lumav,否則要禁陪餐、以及除名,而且聘禮只要50元及一頭豬……。」父親形容當時的情況說;「由於外公、外婆深怕會禁陪餐、被除名,就不經過你們母親的同意,立刻點頭答應。」這也是母親常用溫馨、滿足的口吻來調侃父親:「我只是你用50元娶過來的,而且還分期付款呢?」

父親一直感念外公、外婆,竟願意將自己原本有美好前途,又長得美若天仙的女兒,嫁給像他這樣的窮孤兒。婚後父親看到叔父子女多,不想再增加叔父的負擔,於是在什麼家當都沒有的情況之下,悄悄地搬離叔父家;待和母親安頓好之後,才向叔父提出遷出的事,從此和母親開始了同甘苦、共患難的生活。和母親結婚後不久,父親用一頭豬的代價,向村人換來一塊地,也就是後來我們兄弟姐妹陸續出生、成長的地方。

於1968年11月15日,適逢國家急需兵力,父親為了讓妻小生活得溫飽,於是在時局不穩定、前途未卜的情況下,捨棄家庭天倫之樂的生活,第二度投身軍旅生活,繼續志願留役,從此開始了夫妻分隔兩地的生活。母親勤儉持家;除了在教會附設托兒所任教外,寒暑假或有多出的時間,便會跟著親戚、或是村裡的婦女在村莊附近工作賺錢以貼補家用;並將父親所得的每一分薪俸,都拿去儲存;短短幾年已購置數筆田產。於1972年11月父親志願役退伍後,母親辭去托兒所教職,和父親務農。農閒時期二人會到林班地打零工,因收入不固定,一家大小的生活比以前更為艱苦。

直到1987年父親以榮民身份,在花蓮榮民之家服務後,舉家遷居花蓮市,一家人的生活才漸有改善。但好景不常,就在花蓮市居住的這期間,母親的身體開始出了狀況,先是腸胃出了問題,接著發現有糖尿病、高血壓、視力減退,行動開始有些不便。從此父親除了上班、打理家務之外還要按時帶母親看病,父親陪母親進出醫院開始頻繁。於1999年父親從榮民之家退休後有更多的心力照顧母親,父親儼然成為母親的「特別護士」。

於2002年9月在母親的堅持遷回家鄉馬遠村,豈料母親的身體比之前更為衰弱,必須接受洗腎治療,起初是每週洗腎二次,後來改為每週三次。從此父親必須每兩天要以摩托車載送母親到花蓮門諾醫院接受洗腎治療,每次往返四個小時的路程,幾年來從不間斷。母親為病所苦的近二十年中,曾數度面臨危急,但在主的保守之下都能走過死陰的幽谷。自2002年12月母親被發現有胃癌之後,父母親總是用信仰來面對。因父母親都是愛上帝的人,並確信聖經的應許──信主的人死後有永生,認知生命是掌握在主的手中。母親在病痛中不曾因身體的痛楚而抱怨上帝,不論病況如何,都向神感謝,並且常和父親在病房中傳福音、為病患禱告、安慰那些身體比自己更軟弱的人,並且作好了心理準備。

於2004年1月因母親意識不清,醫生擔心癌細胞會擴散到腦部,並宣判若不手術將母親的胃部,有癌細胞的部分切除,生命最多只剩三個月,但手術也不見得會好轉;父親經過再三考慮後,決定聽醫師囑咐讓母親接受開刀。記得當時,父親對我們說過一句令我非常感動的話:「請你們讓我來作主,畢竟你們的母親是我的妻子,就算手術後她只能多活一天,我會用全部的愛來服侍她,把一天當作一輩子。」感謝主的憐憫與恩典,母親手術後比預期的情況還要好,上帝又延展了母親將近十個月的時間,使父親的內心得到無比的安慰。我想母親之所以能走過近二十年病痛、苦難的歲月,是因為上帝為她預備了愛她、顧惜她的好丈夫。

父親的性情溫和,記憶中從未看過他們吵架,甚至可以說從沒有看過父親對母親大聲說話,父親對母親無私、犧牲的愛,是村人有目共睹的。母親常分享:「像我這種脾氣不好、個性急躁的人,從嫁給妳爸爸到現在,根本吵不起來,因為我生氣時,妳爸爸會想盡辦法逗我笑。」自從母親於2005年10月24日凌晨蒙主恩召;不曾喊累的父親,在短短時間中,蒼老了許多;一些不曾有過的疾病,如五十肩、腳水腫、心血管疾病……以及最近的疝氣手術接踵而來。我想這些病痛並不是最近才有,而是過去父親都以家庭、妻子、兒女為重;忽略了自己身體所致……。父親秉持對母親的愛、以及對生命的尊重,以細心、耐心、信心、慈愛、包容來面對躺臥病榻的母親,無微不至的照料母親;並陪伴母親走完人生的最後一刻。

同作者相關文章:
主題探討:一天,當作一輩子 (第 364 期)

原文來自 http://women.pct.org.tw/magazine.aspx女宣雜誌 第 364 期 一個人怎麼過? (5-19頁)
女宣雜誌 Lusoan Magazine  364期  2006年  7月 一個人怎麼過? 364
本期主題:一個人怎麼過?
發行日期:2006/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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