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林榮淑
繪者:高詩涵
出版:台語傳播企業有限公司
代理發行:前衛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9 年 12 月初版
這本「小隱士想beh(欲)有一間厝」繪本,用漢羅混合寫作ê方式,寫出寄生仔(寄居蟹)與人中間ê關係。繪本koh有QRCode,予人讀嘛會當聽。
故事ê開始是佇炎熱ê七月,狗仔、牛仔熱kah擋袂牢(熱得受不了),而人類則是家家戶戶開冷氣。當颱風離開台灣後,開始下起雨,原本躲在岩石縫的寄生仔,則開始出來活動,欣賞著天頂的白雲,開心地唱著歌曲。即使下著雨,對寄生仔來講,雨輕柔地落土;也是甜甜的雨,落入土中找尋自己的厝(家)。當紅霞金色暗落去後,海邊的觀光客也漸漸離去,只剩下海湧滾落的聲。
沒有了人聲,只剩下寄生仔自己的小天地,在欣賞天際繁星時,寄生仔歡喜跳舞,而他也有著自己的家—養樂多罐。一個人影出現在他面前,寄生仔頭一個念頭是要被抓走了,呼喊著誰來救我?不是要抓捕他的人,是一個流淚的女孩,拿出五粒大小不同的鳳螺殼。女孩向著寄生仔會失禮(道歉)。
原來女孩在夜市買了鳳螺回去養飼,還帶鳳螺去學校展風神(現寶),參同學玩來玩去,結果把鳳螺給玩死了。女孩哭著懺悔:「寄生仔,是我m-tioh(不對),你ê阿母是土地,是大海,毋是我。」她更反省著說,「寄生仔的生存環境越來越壞,三分之一只能找到垃圾做厝宅(房子),三分之一住在與身體大小不合的罐仔內,很委屈。」然後,女孩把手裡的螺仔殼放在海邊的空石縫,鞠躬後,又注視了一會,才離開。
寄生仔聽了之後,眼中掛著淚珠,並且找到新的家(女孩放置的螺仔殼)。
在我看,這是一個人與生物和解的故事。人(女孩)承認自己有錯,並且採取行動來彌補自己的錯。這讓我想到另一個布農族的故事「Havit-kaviaz(百步蛇—朋友)」。
古時的布農族婦女非常羨慕蛇(havit)的花紋,想來編織布農族的服飾,特別向蛇家族借小蛇來參考花紋編織衣服,因花紋太美了,許多婦女愛不釋手,紛紛借來借去欣賞參考,一不小心將小蛇弄死了。
當蛇族要回小蛇時,發現小蛇已經死了,蛇族難過、生氣地說:「誰弄死了我的孩子?」但沒有一個人敢承認,蛇族對布農族生氣地說:「既然如此,我要為被你們弄死的孩子向你們討回公道」,從此人和蛇成為死敵。
蛇族號召集結所有的蛇類,準備消滅(布農族)人類,蛇出洞同時,整個山林都在搖動,將布農族趕盡殺絕,無論跑到哪裡、躲到哪裡,蛇都有辦法找到,逼得剩餘人無路可逃,只好主動請罪示好,雙方立刻訂約(mapatunghavit),以蛇的名字做為約的依據。
約的內容:從此以後雙方不再殺戮,並且成為永遠的朋友(kaviaz),所以我們稱百步蛇(havit)為朋友(kaviaz),只有布農族會跟百步蛇說話,在山間走路時,一面說:「朋友(kaviaz)請離開我要走的路,以防不小心被踩到。」
布農族過去的生活是不殺朋友(百步蛇/havit)的,是尊重共生,因為我們雙方已經訂了生命的約。
無論是找家的小隱士,或者是布農族中朋友與百步蛇的故事,都在在指向了人與萬物的關係,本來是如同朋友一般的。然而,人卻在自己的私慾中,把本來應該是朋友的生物給弄死了(展風神的女孩或者參考小蛇花紋的布農族婦女),毀棄的是生命的約定—尊重並珍惜彼此生命的約定。
面對毀棄生命的人類,在小隱士的故事裡,雖然沒有強而有力的反攻行動,但有女孩在良知中真摯悔改和行動。在布農族的故事中,蛇族的憤怒與攻擊,揭示著人類得面對傷害生命而來的反撲與懲罰。若繼續往創世記第三章前行,蛇與人類之間不但沒有和解,還世世代代衝突。罪進入世間,不是因為蛇的欺瞞而已,更因為人自己的錯謬。而人的錯謬是越發猖狂的,不單在第四章發生了哥哥殺弟弟的悲劇,在第六到第八章,更因為人類的罪惡惡貫滿盈,連帶使一切生物都要被毀滅殆盡,若非上帝的憐憫,揀選餘民和餘動物,那麼,將無任何生命存留的可能。
人類毀棄生命的力量有多大,珍惜生命的力道就有多強。身為基督徒,有責任基於信仰來維護生態。正如台灣基督長老教信仰告白這樣說:「阮信,上帝使人有尊嚴、才能,以及鄉土,來有份於祂的創造,負責任和祂相與管理世界。對如此,人有社會、政治及經濟的制度,也有文藝、科學,復有追求真神的心。總是人有罪,誤用這些恩賜,破壞人、萬物、與上帝的關係。所以,人著倚靠耶穌基督的救恩。祂要使人對罪惡中得著釋放,使受壓制的得著自由、平等,在基督成做新創造的人,使世界成做祂的國,充滿公義、平安與歡喜。」
註:
1.Havit-kaviaz(百步蛇—朋友)的故事出自《台灣原住民族智慧語錄》,2021。Sudu Tada主編,使徒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
2.聖詩515採取菲律賓北部Cordillera地區的民歌,帶著感傷的味道,剛好可表達人類破壞生態的內疚、懺悔之心。該民歌是五聲音階la-si-re-mi-sol,與其他五聲音階不同,唱來有淒涼之感。第一節描述台灣與東南亞各國從前美景,二、三節陳述遭破壞的慘境,最後呼籲珍惜瀕臨絕境的資源。歌詞故意不用傳統教會用語,希望非基督徒也能認同並吟唱。以上說明引自《上主教咱唱新歌:台灣2009聖詩手冊》,2025。駱維道、李金幸著,南神出版社。
思考提問
1.「小隱士想beh有一間厝」、「Havit-kaviaz(百步蛇—朋友)」、創世記的故事,你從這三組故事得到甚麼樣的啟發?
2.咱會當做甚麼代誌來寶惜自然的生態以及各種活物(我們可以做什麼事來愛惜自然生態及生物)?
3.根據聖詩(2009)第515首山野青翠花芬馨,來制定可行的行動方案,與教會以及各樣的人民團體共同實踐一項維持自然生態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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