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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品 > 新使者雜誌 > 第135期 中國!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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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主題
歡迎降落火星
請丟掉那些本來的預設,放寬心胸,從中去體會那些在細節裡的有趣差異
關鍵字:
作者/魚頭 (北京大學博士候選人)

自從到北大念博士班之後,陸陸續續就有朋友(或朋友的朋友)來詢問到中國念書的情形、或者申請學校的問題,儼然就要成為求學的熱門選項之一。幾次累積下來,我的回答越來越有固定化的趨勢,大抵上都是:這裡沒有你想像中的美好,但也沒有你以為的那麼可怕。一言以蔽之,歡迎來到火星,一個和台灣截然不同的世界。

※生活細節的文化震撼

在北京念書,首先被衝擊的恐怕不是學習上的差別,而是生活上的差異。這幾乎可以說是一場震撼教育。走在街道上,冷不妨地就會聽到「卡~呸!」的吐痰聲,或大或小,或長音或短音。站在十字路口或街頭,絕對不只是馬路如虎口,而是豺狼虎豹四面來,大車小車單車行人相互交錯,不分紅燈綠燈,形成亂中有序的畫面。進入地鐵站,排隊的隊形永遠敵不過推擠的人群,尤其當地鐵門打開的那一剎那,恍惚之間會以為強行被推入大海之中。在飯館吃飯用餐,從點菜到買單,扯開嗓門大聲嘶吼可以說是家常便飯,至於服務員的臉色,和服務業的精神毫不相干,或者嚴重反差。這是北京的日常生活,對於一個台灣人來說,認識兩岸的差異就從這些微小的地方開始。這些文化震撼,除了讓人驚嚇之外,也讓人開始思考,究竟是哪裡使我們不一樣?

在校園內,首要面對的則是食堂和澡堂這兩個大型的公共容器。尤其是澡堂,一進入浴間就要與眾人裸身相見。在這種時刻,會格外感受到台灣人的身體原來是這麼自閉,我們是如此不習慣把自己大喇喇地暴露在眾人面前。相對於他人的談笑自若,我們總是顯得遮遮掩掩。而在宿舍裡頭,進入衛生間,總是會有撞見如廁不關門的時候。人間記得初相遇。我猶然記得,第一次撞見時,我下意識的別過臉去、轉身離開。

這些對比沒有誰對誰錯,說明的是日常生活的細小差異,會再再挑戰你的感官。即使根源上同文同種,你仍然會以為進入的是另一個時空。在這個甫進入資本主義的世界裡,新舊混雜,仍然保有著昔日的痕跡,諸如食堂、地鐵站、十字路口,推擠或互相踩踏已成為一種身體的慣性。在廁所或是澡堂裡的舉動,所顯露的則是沒有隱私的概念,一切攤開在眾人面前。

可以這麼說,這裡是訓練你個人的感官體驗高承載的地方。它與歐美國家的樣貌完全不同,「文明」的定義必須重新想像,既有華夏中國的遺跡,又有紅色統治的印記。新與舊,古老與現代,光鮮與破敗,全部混雜在一起。最有趣的是,在這裡可以用中文溝通,進而發現彼此講的是同一種語言,但腦袋裡裝的卻是兩種社會。

※需要親自去認識

我其實認為台灣的年輕人應該到中國一趟,走走看看,不管是來求學或就職都可,或者就是單純的旅遊也行。在我看來,現階段台灣的主流意見太過於二分,非統即獨,非藍即綠,幾乎沒有中間地帶。也因此把年輕人教育成兩個版本,若不是擁中就是反中;不是把中國想像成遍地黃金,就是把中國視為洪水猛獸。但事實上,這些都限制了年輕人對一個他者的理解和想像,也失去探索差異、反身認識自己的好機會。如我上述戲謔所言,這裡是火星,一個與台灣完全不同的地方。而它卻又與我們距離這麼近,如鄰居一般,彼此動靜都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何以能不了解我們的鄰居?

更進一步來說,中國對台灣的影響力日增,這是我們的地理位置使然,也是不得不面對的問題。尤其對於這一代的年輕人來說,交流和接觸幾乎是不可避免的情況。該怎樣面對中國?這絕對不是媒體上告訴你的答案,也不是大人給妳的預設回答,親中或恐中都不是一個好的態度,而是不卑不亢,從容自在的應對。海的對面這位鄰居,它的確是大國,也正在崛起,甚至某種程度上來勢洶洶。但那不表示我們必須卑躬屈膝、唯命是從,也不表示就要拒絕往來,不打交道。我們可以做的是去認識和感受,在四方遊走中看到自己的樣貌,在交朋友的相處中看到自己的界線。這位大國鄰居,是我們生活中的一個選項,但並不是唯一的選項。

※不要太信媒體報導

此外,隨著越來越多人「登陸」跨入中國求學或工作,媒體也不時會做出兩岸競爭力的比較。請容我再說一次,大眾媒體的報導只能當參考,尤其是有意凸顯對岸學生或職場工作者強大的競爭力和旺盛的企圖心,在無意或故意中因此貶抑了台灣人的成就表現,彷彿台灣人既懶惰又散漫,隨時都要被對方比下去甚至消滅。但這並不是事實。歸根究柢,一方面媒體從不告訴你兩岸歷史時空的差異,另一方面他們也不告訴你兩岸教養方式的不同。我們所擁有的,是歷經好幾次的教育改革,一次又一次的集體共力,討論對孩子的教育方式是什麼,也因此能夠培養出具有創意又富含好奇心的小孩,填鴨的時代已逐漸離我們遠去。若真要比較,這可以說是台灣人的特點和長處,或者也可以說,台灣的小孩愛玩也好玩,在摸索中,常常能玩出自己的一片天空。若說真有什麼弱點或缺失,大概就是在面對中國學生或職場表現上不夠有自信,容易被對方嚇唬住,而這種虛張聲勢的嚇唬,又因為媒體的渲染報導加乘其效果。

當有一天,你必須要(或者打算要)到中國求學或就業時,請丟掉那些本來的預設,極好或極壞都不是絕對的答案。放寬心胸,從中去體會那些在細節裡的有趣差異。這個國家正在轟隆隆的變化中,從人到風景都是,隨時隨地都可能讓你驚奇。踏上這段旅程,帶回這些體會後,你會重新認識自己,看到你是誰、要做什麼樣的人。歡迎降落火星!

同作者相關文章:
歡迎降落火星 (第 135 期)

原文來自 http://newmsgr.pct.org.tw/magazine.aspx新使者雜誌 第 135 期 中國!中國! (36-38頁)
新使者雜誌 The New Messenger  135期  2013年  4月 中國!中國! 135
本期主題:中國!中國!
發行日期:2013/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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