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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品 > 新使者雜誌 > 第134期 上主看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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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vs.女,牧vs.養 從自身經驗談牧職性別公義的理想、實踐、與現實中的無奈
求耶穌來光照我們內心黑暗的角落,讓我們發現自己內在那個歧視他人的罪性,謙卑地改過,而非攻訐別人。
關鍵字:
作者/陳澤胤 (路上教會牧師)

「我感謝上帝,在我生命中放下一個特別的人,就是我的太太。但是這時我應該說是我的主任牧師,洪旋格牧師。

我特別感謝她那雙特別的手。

若不是她2007年受派時抽籤的手,抽來路上教會,我不會在2009年隨她受派,今天站在這個地方;

若不是她成為我的牽手,和我結婚,我也不會來到路上教會;

若不是她那雙禱告的手,時時為阮的服事生活祈禱,阮也不可能繼續在此服事,今天也不會在這裡封牧。 

這也是為何我堅持她才是主任牧師,而我做為宣教牧師。

因為,在牧會上她比我資深,而且在信仰上比我更堅定;

另外,她具有相較於我,更具有關懷特質,這是成為牧者牧養羊群最需要的。 

在兩性平權的時代,夫婦同牧不應該一定是男主女副,而應該從人格特質來決定。既然關懷才是鄉村教會主要的工作,因此她比我更適合擔任主任牧師。

所以,親愛的來賓、牧長、兄姐,未來千萬不要叫她牧師娘,她不僅是牧師,還是我的主任牧師!」 

這是我封立牧師就任詞的一部份。

主後2012年5月6日,我與太太一起在彰化中會路上教會封立牧師。令多數人感到意外的,在夫妻同牧的狀態下,我們選擇以女牧師為主牧、男牧師為副牧的架構,來作為未來牧養的分工模式。

而這段就任詞,不只是我對親愛老婆的感恩告白,也是一段兩性平權的信仰宣誓,我更把它視為實踐並傳達教會中性別公義理念的信仰教育。 

※教會內兩性平權嗎?

「女傳封牧一甲子」這是兩年前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以下簡稱PCT)婦女委員會的重大系列活動。的確,自從1950年3月29日李幫助受封立為牧師起,台灣陸續有女性牧者被封立,至今已經超過60個年頭。依照婦女事工委員會的統計,截至2010年為止,女傳封牧也已經超過240人。PCT也在2008年的通常年會通過成立「性別公義委員會」;2010年的年會則更進一步通過性別比立法案,明訂「銓衡總會屬下各董事會、委員會等之成員,單一性別應有三分之一以上」。

如此看來,制度上而言,台灣教會在性別公義的議題上,並不落後。但實際上,基督教會的圈子中,時至二十一世紀的今天,卻仍明顯有著男女不平權的氛圍。

舉例來說,在目前教會界,通常只要夫妻兩人一起就任或封立牧師,幾乎完全不經討論,就以男牧者為主任牧師,女牧者為副牧。教會長老、牧者並無仔細思量其中的差異,而自然地依循著這種男主女從的慣例。

更慘的狀況,可能發生在單身女傳身上。記得幾年前,神學院畢業時的傳道師派任面談會中,多名女同學也訴說著心裡的不是滋味,因為她們面談時被暗示要趕快找個老公,以免造成未來牧會上的問題。原來,教會界普遍認為,單身女傳因為未婚,所以可能因為婚姻而結束服事、也可能與會友發生戀情而產生牧會上的困擾。但仔細想想,這些疑慮顯然是荒謬的,單身的男傳道人就不會有類似的問題出現嗎?事實來看,並非如此。

而若單身女傳結婚了,就不會再被歧視嗎?顯然並不是,在牧者圈之中,女傳常常自然地被視為「有念過神學院的牧師娘」。

「傳道娘怎麼沒有來?」幾年前某次我參加中會的訓練會,突然被一位資深牧師問到這句話。我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回答:「誰是傳道娘?」話才說完,頓時間我才恍然大悟,趕緊對著這位資深牧者補充說明:「喔,你說我太太洪傳道喔!」「喔,對啦對啦!洪傳道,她也是傳道喔,我都忘記了。」這位牧者接著說。

這真是件諷刺的事,當為夫的我「隨妻受派」成為傳道人,那位我已經做了兩年傳道的妻子,卻被降格,「隨夫稱作」傳道娘。這對女性牧者而言,是何等無奈的一件事!一個女子因著上帝的呼召,有了傳道人的職份;卻因著婚姻,失去了傳道人的尊嚴。

※追尋教會裡的性別公義-從謙卑內省做起

當神學院裡面的男女神學生比例已經趨於一比一,當女性傳道人牧養教會、或是在教會中擔任要角的機會越來越多,體制上也越來越少男尊女卑的限制,為何這些性別歧見仍普遍存於基督教會中?

或許有人責怪聖經,說自創世起,上帝就賦予男人對女人命名的權力。

或許有人責怪歷史,自耶穌基督開始的教會發展,門徒都是男的。

或許有人責怪制度,認為現今教會體制仍是符合男性思維的運作。

這些聖經詮釋、歷史定位、教會制度,的確需要站在性別公義的角度,不斷持續地重新審視及調整。但我認為,我們更應深深反省的,是在我們自己身上那個根深蒂固、不願改變習慣的價值觀。

外在事務的轉變總是相較容易的,相較之下,人內心的習慣性,卻才是更不容易改變的。制度已經同意女性封牧,但至今男性主任牧師的比例仍居於多數;女性神學已經揭示女性服事上帝的正當性,但實際上卻仍出現必須順從丈夫意旨的長執;聖經詮釋學已經讓我們具有一副兩性平權的讀經眼鏡,教會裡卻仍不斷出現男尊女卑的信仰教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想,這肇因於人內心那種安於現狀的渴望,不願領受上帝給人們「心意更新變化」的信仰。人們常擔心一旦接受了新的想法、不同的意見,就必須變更現狀、甚至失去權力,因此心裡充滿不安,進而反對變革。而這種反動的傳統勢力,更是常存於基督教會—這個罪人的團體中,往往需要好幾個世代才能更新。

內在的問題,更甚外在。所以,若期待教會是一個性別公義的地方,與其批評教會結構的問題,更需眾人一同謙卑地看見自己的不足,求神憐憫我們內在的自私、惶恐、及罪性。也求上主讓我們用更開闊的眼光、更符合上帝國公義的價值觀,來更新我們的生命,並賜下那真正的平安在我們心中。

※現實的無奈-理想與現況之間的困境

理想講多了,不免天花亂墜,回頭檢視自己,才是腳踏實地的信仰實踐。

當初,為了面對教會內這個性別不公義的現況,我們夫妻倆仔細思考各自的恩賜與主副牧的定位,然後以女主男副的架構,期許能做為兩性平權的模範。然而,實況並非想像中完美。封牧之後,我們才發現,挑戰正要開始。特別是當我們的女兒也出生後,實踐平權理想的困難度更增加了。

從學生時代就是同學的我們,一直有很好的默契互相搭配服事,也因此牧會之初,我們堅持每件事都可以彼此交換來做:我們可以輪流講台事奉、也輪流做家務事、外出也能輪流開福音車,然後一起參加研習活會議。

但在我們孩子剛出生的這半年多來,手忙腳亂之餘,很多事情終究難以堅持下去。當太太產假結束後回到牧會的崗位上,由於哺餵母乳的關係,雖然她身為主任牧師,但仍需花多數時間在家哺育及陪伴孩子,常需抉擇於「牧養羊群」與「餵養孩子」之間。而身為副牧的我,也理所當然需負擔起教會中大多數的工作,卻也因而無奈地減少陪伴孩子的時間。於是,我們這個牧職小家庭,終究變為爸爸外出工作、媽媽在家帶孩子的傳統甜蜜家庭的景象。

將視野放大到教會這個大家庭,情況似乎也差不多:當作為主任牧師的妻子主要工作定位在「教會內的牧養」、作為宣教牧師的我則負責「教會外的宣教發展」時,原本女主男副的理想架構,到頭來似乎還是淪為「女主內男主外」的分工模式,落入傳統的巢臼之中。

這是現況,卻也是不得已的無奈。

※兩性平權的基礎-彼此順服、敬畏基督

對於一對原本憧憬著兩性平權的牧者夫妻而言,實踐上遇到現實困境的挑戰,是相當矛盾與難受的。幸好上帝的話語成為我們的安慰。

以弗所書第5章,是常常用來勉勵夫妻關係的經文,各立場的聖經學者也常用這段經文爭辯兩性的權力問題。但讓我感動的,也是我認為其中最重要的一句,是第21節:「你們要彼此順服,因為你們是敬畏基督的。」這段經文並不著重於誰該順服誰,而是強調「敬畏基督」。

我終於明白,敬畏基督才是一切的根源。過去追求兩性關係的理想性,是妄求「兩性相等」,但畢竟男是男、女是女,本來就存在某些生理及性別特質的差異,不可能同等,但至少我們該去維護性別間的「平權」。而這種兩性平權的基礎,就必須立基於男女雙方同時從屬於基督,並且因著信仰願意彼此尊重,才會站在平行的位階上合作。

因此,在教會追求性別公義的旅程中,我們需要的不是批判與指責,也不是追求誰的權力提昇,而是需要更加謙卑自己、敬畏上帝,並且有更多的自我省察與信仰反思。

在教會裡或信仰生活中,無論男性或女性、信徒還是長執牧者,若都能夠如經文中的教導,學習「彼此順服,一同敬畏基督」。求耶穌來光照我們內心黑暗的角落,讓我們發現自己內在那個歧視他人的罪性,謙卑地改過,而非攻訐別人。相信這個上帝所賞賜的兩性世界,會越來越像天堂。

※性別公義的追尋-在擺盪中求神憐憫

當我們在實踐信仰的過程中,或許常遇到挫折與軟弱,但求聖靈給我們力量,讓我們存著敬畏基督的心,去戰勝自己內心的懶惰與自私,就能讓這個社會更加美好。

信仰的實踐,本來就是如此在理想情境與當下實況中不斷擺盪,追尋上帝的意旨。我不敢說自己是個完美的人,也不敢說自己是個完美的性別公義實踐者,但對於信仰的實踐,但我期待自己盡力而為,將基督信仰的美善,盡可能地實踐在生活中。

期待你我都願意懷抱著性別公義的理想,在自己生命中不斷實踐信仰,並繼續追尋屬神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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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來自 http://newmsgr.pct.org.tw/magazine.aspx新使者雜誌 第 134 期 上主看為好的 (74-77頁)
新使者雜誌 The New Messenger  134期  2013年  2月 上主看為好的 134
本期主題:上主看為好的
發行日期:2013/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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