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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品 > 新使者雜誌 > 第112期 職場、道場、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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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教會人物檔案
簡樸樂施‧忠心事主--翁居甲長老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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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文學 (鹽埕教會主任牧師)
翁居甲長老是鹽埕教會的終身長老 ,在享90歲高壽後,於2007年12月12日安息主懷。他的別世對於鹽埕教會的歷史脈絡,隱含一個極具紀念的意義,就是宣告了日據及二戰世代基督徒菁英治理教會正式劃上了句點。

本文主旨雖不在描述鹽埕教會的史實,但這卻顯露翁長老與他同世代的平信徒,熱心參與鹽埕教會以至南台灣教會諸多豐碩事蹟及充滿感恩的故事。《新使者雜誌》多年來頗受歡迎的長壽招牌專題【台灣教會人物檔案】,其中相當多的主題人物也都與這一世代有關。

二次大戰終戰後,台灣島百廢待舉,加上國府嚴峻的特務統治,長老教會信徒處於這生存的夾縫中,為避免政治的過多干擾,有兩種類型的社會菁英成為教會事工莫大的助力。其一是比例頗高的基督徒醫生,另一則是事業有成的戰後第一代企業家。鹽埕教會的戰後發展史,也與此有密切的關聯。

如同南台灣早期都市發展的代表性教會 ,鹽埕教會乘著工商與都市快速發展的浪潮,加上上述基督徒醫生與企業家聚集,還有市政府駐轄的行政優勢,形成特有的基督徒菁英集中地。在與駐堂牧師的同心合力下,教會無論在財力、事工、與人力資源上,都建構成這個城市的教會指標。

在這個歷史場景與框架下,我們一起來回顧翁居甲長老的人生傳奇,相信會更為鮮明與立體,當然也更能讓處於環境優渥,物質豐盛的21世紀教會世代多一份省思與珍惜。

◆ 幼貧失怙‧幸得福音
翁居甲長老原籍嘉義縣義竹鄉,生於1918年的日據時期,是嘉南平原最典型的農村子弟。只是他的童年特別坎坷,由於當時流行一種腸胃病毒,傳染性極強,所以他的母親生雖生了四女一男,但卻在翁長老未滿周歲時,於33歲就感染病毒過世。更悲慘的是同一年二姊(8歲)、三姊(6歲)、四姊(3歲)也相繼罹病夭折。

這個處於悲慘境遇的家庭,原本最需要族親的關懷接濟,但當時翁長老的父親翁檛先生已得到福音,歸信基督。所以家族與村民都嘲諷他就是因背祖叛教,才導致神明的責罰。可是其父仍信心堅定,持守信仰,忍受譏諷而不為所動,靠著信仰與教會的關懷,而勇敢的走過艱困的境遇。
  
翁長老的父親翁檛先生雖是平凡的農村小孩,但自小對信仰就有獨到的見解,對於族親祭拜神明頗不以為然,常指出拜偶像的衝突與矛盾之處。也因此他在二十歲出頭尚未娶妻時,遇到英國宣教師到鄉間佈道,上帝開了他的心門,於是決心接受真道,成了義竹地區第一顆福音果子。

雖然年輕就喪妻失女,但翁檛先生每主日仍帶領子女搭乘竹筏跨過八掌溪,前往最近的鹽水教會作禮拜。雖然教會尚無主日學,年幼的翁長老隨著大人參加禮拜,但會後其父親總會考問他牧師說了些甚麼,道理聽進了多少。

◆ 堅毅上進‧事業有成
  由於世代務農為生,貧苦生活是佃農普遍的寫照,所以翁長老出生時,他父親就把他取名叫「居甲」,希望這家中頭一個男丁將來能「居一甲地」,擺脫貧窮的生活。而翁長老幼年家中雖遭逢巨變,但已信耶穌的父親,有著比族親更高瞻的眼光,認為唯有讓子女接受教育,才能真正擺脫貧窮。所以即使家中經濟困窘拮据,吃番薯簽點油燈,還得去一位醫生家借光讀書,不過仍借錢繼續供他讀書。直到唸完保正,很想唸醫科,但實在是沒有錢了不得已才做罷。
  
學業中斷的翁長老並無任何怨言,隨即應聘同鄉在高雄經營之西藥房,擔任店員及外務。由於工作勤奮,忠心不二,獲得老闆的喜愛與賞識,即使受到同儕的排擠、欺負,卻仍不記仇,以基督徒寬容的心來包容,認為這是困境中學習忍耐最好的功課。
  
五年後太平洋戰爭爆發,台灣青年處於隨時被徵調出征當軍伕的恐慌中,此時心存反戰意識的翁長老做了一個智慧的選擇,他改受聘在日人經營的日東商船公司擔任出納,一方面減低從軍的風險,一方面從中學得商務經驗,而他的表現也很快獲得社長的信任與重用。直到二次大戰結束後,年已29歲的翁長老經由教會前輩作媒,與出身台南東門教會,受良好教育及信仰薰陶的林玉雪長老結婚。娶得賢內助的他,加上這些年在商場上的歷練及省吃儉用累積的積蓄,就決定在鹽埕埔購置店面,取名義榮藥房,自己當頭家經營他最熟悉的西藥生意。
  
年輕的翁長老夫婦白手起家,不只勤奮經營,且對於西藥市場有著敏銳的嗅覺。由於戰後台灣的藥品輸入法規與市場均尚落後,所以處於高雄商港地利之便的義榮藥房,總能藉著商船頻繁的進出,隨時掌握國外最新、最好的藥品來源,所以很快就成了高雄地區的領導藥商。

林玉雪長老回憶說:「感謝上帝恩典,讓我們有智慧不只零售藥品,還做藥品進口商與醫生、醫院的中間批發商。那時高雄的醫生、醫院都向我們拿藥;我們的藥品十分齊全,一個開業醫生要準備的藥,一百種我們有九十九種,醫生也會介紹人來買藥,他們說,如果這間你買不到,別間也不用去問了。」
  
業務鼎盛的藥房生意並未讓這對年輕夫婦沖昏了頭,反倒更謙卑心存感恩,即使生意再好,全家都堅持禮拜日不開店,且鼓勵員工參加禮拜。這在當時的鹽埕人潮擁擠的鬧區,禮拜日不開店實在是異數。可是他們存著單純的信心,在教會的服事中,得到金錢無法替換的喜樂。
  
由於翁長老為人謙和,做生意講信用,不惡性競爭,因此不止贏得同業的友誼與信任,更重要的是結交了廣大人脈且觸發新的商機。因緣際會下,他們投入了第二階段的房地產事業,事業版圖也益發擴大。

◆ 事業昌盛‧簡樸如昔
  林玉雪長老談到他們投入房地產事業的因緣:「那時台灣剛光復,美軍顧問團常租不到房子,一位基督徒醫生建議我們蓋房子租給他們,就這樣,藥房由我經營,先生去蓋房子。」 翁長老靠著堅定的信仰,與多年的商業信譽,再憑著勤勞、好學,加上掌握了房地產起飛的先機,因此事業經營的更加有聲有色。

他這樣告白說:「我蓋房子的原則就是,房子雖然是要賣的,但絕不偷工減料。我把房子當成自己要住的來監工,覺得基督徒做事要實在,不能欺騙人和上帝。還有就是有多少錢做多少事,降低風險。由於景氣好時,很多人擴張信用,賺了很多錢;但是景氣差時就倒了,這方面我受到的影響很小。」
  
難得的是雖然事業有成,但翁長老行事為人與作風,卻仍一如往常。不止言談舉止低調謙和,簡樸的外表讓人根本無法看出他是一個大老闆。曾在鹽埕教會牧會的陳見岳牧師回憶說:「翁長老雖然事業有成,家境豐裕,他依舊持守起初之勤儉美德。

因為他說每次想到生父生活之刻苦,就不敢奢侈享受,所以簡衣陋食,鞋子總是一補再補,出入常靠單車或老舊速克達機車代步,需遠路時才開手排福特小型汽車。因為這樣節儉,財訊月刊就曾以『百億富翁如拾荒老人』的標題來描繪他。」

  可是翁長老看似寒酸的外表,卻有一顆熱誠助人的心,尤其對於弱勢者更是「默默行善,從不讓左手知道右手所作的。每在市場邊或馬路旁,看到穿著不好,也賣著不太好看的水果或沒人要購買的魚或東西,他總是憐憫他們,給他們好價錢買下全數剩貨,讓賣者能早點收攤回家休息,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貪圖便宜。」

◆ 慷慨捐助‧惜物護生
翁長老自奉簡樸,樂於行善助人,固然可從他的貧苦出身及信仰薰陶看出。可是較不為人知的是,當台灣民主運動風起雲湧的時代,他更時常資助民主運動,但卻甘居幕後,只為使鄉土台灣更平安,政治更清明。此一熱愛台灣的心也可從他的親經歷找出端倪。

當翁長老在同時經營西藥房與房地產時,有報社記者因買房揩油還不滿意。乃故意在報紙上對翁長老的生意做不實的宣染報導,接著警備總部即藉故來搜查,又將翁長老抓到警總訊問。還好三個禮拜後,因教會牧長兄姊的關懷與代禱,加上查無任何弊端,終被無罪釋放。此事使他親身體驗了威權統治的白色恐怖,後來就把藥房的事業結束了。

再者,戒嚴體制下的鹽埕教會也成了警總重點監控的對向,其一是1969年彭明敏教授,在層層特務監視下,成功的逃離台灣,他的母親彭陳金英長老正是鹽埕教會終身長老。加上周金耀、戴忠德兩任主任牧師均曾榮膺總會議長,因此警總加強對鹽埕教會的監控就更不在話下了。當時也時長執之一的翁長老對於這樣的驚悚氣氛了然於胸,點滴在心。
除支持民主運動外,翁長老對教會事工的關心參與也不遺餘力。

由於他的小舅子蕭清芬牧師擔任台南神學院院長,所以有一段時間擔任神學院董事,常對神學院窘困的財務慷慨奉獻,一解燃眉之急。而在其事奉生涯中,共計曾經與同鄉合力捐造義竹教會,亦曾捐獻辦公室給海員漁民中心。十年前更獨資奉獻自己所蓋公寓大樓最顯眼的空間,成立了瑞華教會。
  
另外最讓親友印象深刻又津津樂道的,是他對環保的重視,對理念的堅持,以及勤奮工作,勤於閱讀吸收新知的精神,以下是親友的懷念片段:

 ☆雖然年紀到了退休的年齡,…但他始終全力以赴在他所
醉心的建築事業上。…他不只對工作態度如此,對讀書
充實自己也是如此,他常讀有益於健康、人生、環保的
書,也喜歡送別人書。

 ☆每天以爬山來鍛鍊身體,一邊爬山,一邊照顧花草樹
木,也捐錢給中山大學印製柴山登山步道手冊,宣導大
眾做好環保工作。

 ☆他重視環保、愛惜資源又身體力行。即使心臟衰弱不堪
負荷了,仍堅持爬樓梯不搭電梯,騎腳踏車不開汽
車…。為此曾大量購買不銹鋼餐具分送會友、員工及朋
友…鼓吹人外食時應自備便當盒與餐具,真正實踐環
保。

◆ 忠僕典型‧潛德幽香
翁長老與他同時代的基督徒企業家,有許多相同似且讓人欽敬的特質:他們大都出身寒微且自奉甚儉,但對教會、他人卻慷慨付出;他們熱愛教會疼惜牧者,是牧師的好幫手與支柱;這些人也很會照顧提攜後輩年輕人,並成為他們的事奉的榜樣。

鹽埕教會數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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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賴德卿牧師,〈敬畏上主是智慧的開端——訪翁居甲、翁
林玉雪長老夫婦〉,《新使者雜誌》第83期,2004.8
2.陳見岳牧師專文,〈懷念翁居甲長老〉,2007。
3.施榮茂醫師專文,〈對岳父 翁居甲長老的懷念〉,
2007。
4.〈翁居甲長老故人略歷〉,2007。

原文來自 http://newmsgr.pct.org.tw/magazine.aspx新使者雜誌 第 112 期 職場、道場、禾場 (40-45頁)
新使者雜誌 The New Messenger  112期  2009年  6月 職場、道場、禾場 112
本期主題:職場、道場、禾場
發行日期:2009/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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