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hng（2020.5.10），宋澤萊大師tī「Facebook 文壇通訊」（題目：吳錦發與宋澤萊簡談日本幾位名小說家），有講tio̍h三島由紀夫，hō͘ 我回想日文三（1967年）ê王兆徽老師紹介我讀《假面の告白》；伊知我無hit lō錢買冊，是kā伊ê冊借我讀。

 

Hit當時，我ê日文m̄是好kah ē-tàng欣賞日本文學，約略讀一下，知影是teh寫「同性戀」ê小說；hit時ê社會真少teh討論chit-ê議題，chit-má想講tio̍h好好á來讀。

 

 

上網amazon.co.jp買冊，m̄-koh，in無teh寄外國。想來想去想tio̍h《主ê祈禱文》作者盧焜熙博士，伊ê阿兄賴永祥長老講伊tiāⁿ-tiāⁿ tùi日本買冊；我tō寫email來託伊買；伊隨回email講beh tùi伊ê藏書寄一本送我。收tio̍h一看，是「文藝春秋」出版ê《三島由紀夫選集》（1966年，精裝本），收《金閣寺》、《美德のよろめき》、《假面の告白》、《真夏の死》、《海と夕焼》、《新聞紙》、《橋づくし》、《憂国》、《魔法瓶》。

 

我tùi amazon.com發見有英語譯本： “CONFESSIONS OF A MASK, by YUKIO MISHIMA”（Translated by Merediah Weatherby, 1958），tō kā買來thang對照讀。

 

Koh tùi博客來books.com.tw看tio̍h中華民國語譯本：《假面的告白》（高詹燦譯，2018），仝款無teh寄海外，tō託吳宜勳先生買來寄hō͘ --我。Án-ne有三種版本對照來讀，實在加真趣味，自到taⁿ m̄-bat有chit種經驗。

 

 

《假面ê告白》是三島由紀夫ê第二部長篇小說，是伊頭一部無經過報章雜誌刊登tō直接出版ê小說，ē-sái講是伊大成功ê傑作kah自傳作品。「我」告白伊tú-tio̍h自細漢tō kah別人無仝ê性傾向，tùi一開始tō真客觀拆破分析ka-kī；用充滿痛苦kah悲傷ê智識份子kah詩意ê風格，來描繪一个人ka-kī ê性取向ê意識以及男女之間愛情ê試探kah餒志。當時，án-ne赤the̍h-the̍h teh寫同性戀ê話題有引起極大ê關心kah注意，chit項工作hō͘三島忽然tī 24歲ê時成做出名ê作家。無論是tī日本文學史上，á是tī它ê異質性上，chit本冊lóng hō͘人認為是劃時代ê作品。

 

 

原著P.345有án-ne寫：「......像阮kiáⁿ中敏ê隊長，聽講連人面會帶去ê物件mā beh khà油。若是án-ne，kám m̄是tō kah大海對面ê人無啥物無仝？......」Chit ê「大海對面ê人」是teh指「清國奴」，日本人lóng知中國ê「貪官汙吏」是「無官不貪」，作者無直接寫「中國人」，kiám-chhái是有所顧慮。世界各國lóng有貪官污吏，kan-taⁿ是chē少ê問題。

 

英文版kā chit句「大海對面ê人」翻譯做 “ those people accross the sea”（P.149）；我想讀者m̄知這是teh講啥。中華民國語版譯做「大海對面的人」（P.119），有獨立思考能力ê台灣讀者ē知是teh指「清國奴」ê中國人。

 

原著P.359有寫tio̍h台灣gín-á ê tāi-chì：「......為tio̍h部品工場ê疏開teh挖坦橫ê大壕洞，有台灣人ê gín-á工做伙挖；chiah-ê十二、三歳ê猴死gín-á成做我siōng好ê朋友。In教我台語，我講童話故事hō͘ in聽。In相信台灣ê神ē保守in tī空襲時ê性命，確實有一工ē送in平安tńg去故鄉。In ê胃口ē-sái講是不三不四ê程度。其中一个腳手liú-lia̍h，趁廚房當值無注意偷the̍h米kah青菜，kā kui桶ê機械油倒落去炒做炒飯。Chit chhut有齒輪味ê炒飯beh請我食，我實在m̄敢領受。」

 

 

這是以作者本身做主角，採用第一人稱出現ê自我告白小說；分四章來描寫「我」tùi出世到23歲青春期ê Vita sexualis（拉丁語，意思是性慾ê生活)。頂半部拚勢tī自我分析ê性變態研究，下半部拚勢tī “Armance”式ê自我告白kah長期後悔怨恨ê描寫。“Armance”是法國作家Stendhal ê處女作小說，描寫性無能ê主角Octave對戀愛ê絕望。

 

時間點是1925年（大正14年）到日本戰敗了ê 1948年（昭和23年），包含「我」ê成長、以阿媽做中心kah厝裡ê人ê關係、kah粗野校友ê同性戀思慕、kah朋友小妹ê戀情以及婚姻ê坎坎坷坷等等ê事件，是以第二次世界大戰kah戰後時期ê歷史背景來描述。

 

 

「我」ē記得出世ê時ê情景，tō算是tī暗時9點出世，「我」iáu看tio̍h浴桶邊ê日頭光。「我」出世無gōa久，阿媽tō tùi少年阿母奪去新生嬰á，tī一个坐骨神經痛患人teh tòa無通風koh àu古ê房間內，kā「我」寵sēng飼大漢；禁止「我」去外面chhit-thô，禁止「我」sńg cha-po͘ gín-á ê chhit-thô物，chhit-thô ê對象kan-taⁿ有cha-bó͘-kán--á kah護士，á是阿媽選擇ê cha-bó͘ gín-á。

 

「我」kā細漢時chūn ê 「koh樣幻想」ê記憶liū了koh liū。Siōng起初ê記憶是，tùi chhu崎落來ê抾糞便ê少年人，伊有血色koh súi ê面；「我」hō͘ 伊吸引，ē記得強烈ǹg望「成做伊」。第二pái是tī一本畫圖冊內底看tio̍h ê Jeanne d'Arc，m̄-koh，無引起「我」ê興趣，因為「伊」是「cha-bó͘人」。Koh有一个激勵、吸引koh統治「我」ê，是眾士兵行到厝宅前ê汗水味。Chiah-ê引起感官趣味ê，tō是帶有「悲劇性」，「我」愛被thâi死ê王子；當我想像ka-kī被thâi死ê時，我ē歡喜kah ná teh起狂。Cleopatra kah松旭斎天勝（しょうきょくさい てんかつ）ê穿插mā吸引我。

 

13歲hit年，「我」hō͘ Guido Reniê “Saint Sebastian” 圖畫深深吸引，而且體驗頭一pái「射精」；就án-ne成做「pháiⁿ習慣」ê開始；過無gōa久，「我」tō單戀野蠻koh堅強ê同學近江（おうみ）。上體育課ê時，「我」hō͘ 吊tī單桿ê近江烏sìm-sìm ê koe-hē-lang毛打動kah目chiu金金siòng，m̄-koh kah這同時，「我」嫉妒kah kiōng-beh放棄伊ka-kī ê自戀。「我」心中ǹg望ē-tàng kah伊所愛ê人一模一樣ê「完全仝款」。「我」個人偏愛當teh流血kah teh beh死ê暴力團、水兵kah漁夫，m̄-koh chit種興趣kah趣味女性裸體無仝；開始án-ne注意ê「我」真苦惱。

 

Teh beh高中畢業ê「我」，tī朋友草野（くさの）ê厝聽tio̍h真pháiⁿ聽ê鋼琴聲，是草野ê小妹園子（そのこ）teh演奏鋼琴；她穿裙ê美麗雙腿hō͘ 伊留落來深刻ê印象。成做大學生ê「我」收tio̍h召集令，m̄-koh因為軍醫ê誤診，tī仝hit工tō tńg去厝裡。為tio̍h beh kah被選做特別行政人員候選人ê草野面會ê「我」， tī車頭kah草野厝裡ê人相tú，tè落來月台ê園子ê美麗koh清新，hō͘ 「我」到taⁿ m̄-bat有ê心肝phi̍h-pho̍k-chhái ê興奮。園子m̄是一个「肉體屬性」ê cha-bó͘人，m̄-koh攻擊「我」ê是悲傷kah「tī罪惡面前悔改」。「我」kah tùi hit pái旅行成做朋友ê園子開始互相借冊，園子 mā開始kah意「我」。「我」感覺對她無肉體ê慾望，kah她生活做伙ê世界是一屑á都無價值。

 

因為動員ê學生去tī海軍兵工廠ê「我」，繼續kah逃避空襲全家疏開ê園子之間ê phoe信來往。人之間ê隔離kah生死ê危機感hō͘「我」真自然成做「正常」ê男女戀人。「我」受邀請去園子疏開地點ê輕井澤（かるいざわ）市，kah園子做伙tī高原地散步ê時，試看真長一段時間以來一直teh關心注意ê相chim。M̄-koh，「我」猶原無啥物爽快ê感覺；意識tio̍h一切lóng是因為性ê koh樣深深困擾kah傷害「我」；無適合她ê「我」認為一定tio̍h逃離園子。過無gōa久，tùi草野ê厝寄來一張phoe，要求結婚，「我」委婉回答來kā拒絕。「我」kan-taⁿ想beh重頭生；戰爭mā到chia結束。

 

戰爭結束了後無gōa久，園子kah另外一个cha-po͘人結婚。當然是「我」kā她棄sak，是「我」ka-kī使khioh-kak，ka-kī háⁿ勢。一位朋友招「我」去cha-bó͘間，m̄-koh確認實在「不能」了後，就án-ne感覺絕望。「我」開始痛苦自責：「你m̄是人類，你ê身軀無法度kah人性交，你是一个非人類ê奇怪koh可悲ê生物。」有一工，「我」偶然tú-tio̍h已經結婚ê園子，tùi hit時起，她kah「我」koh再兩人單獨見面。「我」對她無性慾，伊真憢疑為啥物beh見面，kám有無性慾ê戀愛?「我」問ka-kī這kám m̄是真明顯「違背常理」ê tāi-chì？M̄-koh同時，「我」mā án-ne想：「若是人類ê激情ē-tàng khiā tī ta̍k个違背常理ê頂面，hit種激情本身to̍h違背常理，決斷無力量thang堅持落去。」

 

Tī柏拉圖式ê戀愛關係中，已經結婚ê園子 kah「我」有繼續幾pái ê秘密約會，tī基督徒家庭長大ê園子ê感情開始搖動。兩人中晝時行入去舞廳，「我」ê視線金金看一个紋身ê粗野美少年身上，夢想伊幫派冤家ê暴亂中，去hông刺殺kah kui身軀全血。有一段時間，「我」bē記得園子ê存在，koh再看tio̍h她ê時，聽tio̍h園子可憐ê聲音：「Iáu chhun五分鐘」。Hit時，「我」感覺內心去hō͘ 啥物物件真殘酷lia̍h做兩半，「我」ê存在去hō͘「某種驚人」ê無存在所取代。當園子問是m̄是bat有性經驗ê時，「我」講白賊，而且koh一pái kā視線徙去hit ê少年人。空空ê椅á kah桌頂phoah kah滿四界ê飲料，產生明顯ê chha̍k目反射。

 

 

真歡喜有機會來kā大學時代無讀ê《假面の告白》讀完，mā ē-tàng對「同性戀」有khah深入ê了解，因為作者對「我」有真誠心ê坦白描述，雖然感覺是真無奈。

 

「婚姻  平權」是世界人權ê趨勢，咱台灣已經通過同性結婚合法滿一冬àh，chit段時間看tio̍h真chē親人朋友ē-tàng自由公開來表達ka-kī對愛情ê追求，有情ê人ē-tàng做伙建立一个家庭，mā是健康koh ha̍h人性ê選擇。

 

咱台灣是亞洲第一个同性結婚合法ê國家，立法保障咱ē-sái按照ka-kī天生ê性向特質來追求愛情，kah過去ê保守社會比較起來，確實是真大ê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