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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擂台的上的冠軍
電影《大獲拳勝》
作者 / 卡卡

平心而論,改編自第二次世界大戰真實故事的《大獲拳勝》(The Champion of Auschwitz),片名看似熱血激昂,卻不是一部讓人觀賞時情緒澎湃的電影。在波蘭集中營實地取景的場景,人們排隊一一進入毒氣室的畫面,加上暗夜裡的哀號聲、遍地不齊全的屍首,在在讓觀影者從電影一開始便感受到些許不舒服與恐懼。

就在這種恐懼與不安的氛圍中,鏡頭緩緩帶出了被稱作「泰迪」的塔德烏什‧皮特爾茲科夫斯基(Tadeusz Pietrzykowski)在集中營的故事。1939年,泰迪參與波蘭淪陷前與納粹德國在華沙的最後戰役,戰敗後,他和部分波蘭人在1940年被分批送到彼時新建完成的奧斯威辛集中營,在營中人們以「77號」稱呼他。

■榮耀成為苟延殘喘的工具

在奧斯威辛集中營,德軍篩選體力不錯、尚餘勞動價值的年輕人留下,剩餘的人則送進毒氣室。77號因著年輕力壯,得以留存性命做苦役。在日復一日、接連不斷的勞動中,只有一位同為波蘭人的小男孩楊內克(Janek)認出了77號曾是波蘭的拳擊好手。

隨著時間推進,77號格外關照楊內克,甚至因為替他偷蘋果而差點引來殺身之禍。他們兩人彼此扶持,成了忘年之交。一日,為了供警衛及獄卒們取樂,77號被迫為了一根香腸對上同為波蘭裔的俘虜。他不出拳將必死無疑,在死亡威脅面前,即便心中有千百個不願意,他也只能出手擊敗同鄉。

適逢一位納粹高階軍官格哈德在現場,同樣作為拳擊手的他目睹77號出色的拳法,興起一股惺惺相惜之情。於是他向上級長官推薦了77號,以拳擊賽娛樂無處可排遣壓力的軍官及士兵。

或許格哈德是出於好意,但對77號來說,此舉不僅讓他身體傷痕累累,內心也受到極大衝擊。此後拳擊不再是過往他爭取個人與國家榮耀的運動,而僅僅是苟延殘喘的工具。

■當神奪去珍貴的東西,祂公平嗎?

77號從勞役苦差換到馬廄照顧馬兒,開始有餘裕鍛鍊身體,並在一場又一場的拳擊對戰中,一次次用拳擊為同胞換取更好的食物。一時之間,原本充滿死亡氣息的集中營似乎出現了轉機與生機,波蘭人感受到希望與盼望。就他個人而言,藉著一次次揮拳,他從波蘭人口中拿回了自己的名字,成了他們加油時吶喊的「泰迪」。

然而,每天仍有波蘭人排著隊走進毒氣室。這一天,楊內克情竇初開的對象荷佳也被拉進了毒氣室的隊伍,沒想到她進入毒氣室之前,一個箭步奪下了營兵手上的槍,射殺了營兵。毫無意外地,荷佳被當場擊斃,納粹軍官唯恐波蘭人群情激憤,毫不留情地對現場人進行了血腥鎮壓。

痛失愛人的楊內克跑到馬廄抱著泰迪慟哭。接著畫面一轉,他在醫護室遇到了格哈德,兩人之間有一場關於信仰的的對話。格哈德問:「你相信上帝嗎?」楊內克點點頭。格哈德接著問:「我殺了無數人,倘若上帝真的存在,祂會允許嗎?」「會不會其實……這才是祂真正的心意?……祂奪走你最珍貴的東西,然後,要你活下去。」格哈德與楊內克,一個是軍官、一個是集中營的俘虜,在看似不公平、不對等的對話背後,兩人其實同時失去了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楊內克失去了心愛的女孩,格哈德則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寶貝兒子染上風寒死亡。

上帝的心意會是讓一個族群宰殺另外一個族群嗎?上帝讓人無辜受苦,刻意奪走人珍貴的東西嗎?當人們無法理解苦難而提出扣問時,也說出了部分解答──罪入了世界,代價就是死,而在死亡之前,人人平等。人既用意志做了選擇,就要擔負自己的責任。

「你可以不要這樣……你可以選擇不要這麼做。」末了,楊內克這樣回答。

■你可以選擇,你想成為怎麼樣的人

第二場關鍵的對話,落在泰迪與格哈德之間。為了打擊波蘭人的士氣,鎮壓俘虜之間蘊釀的反抗情緒,納粹軍官們刻意使計,迫使泰迪輸給從中央派來的德裔拳擊手「德國鐵拳」,甚至,讓泰迪與楊內克對戰……藉此讓波蘭人知道,他們想贏,還得看納粹軍官們是否允許。

楊內克與泰迪站在擂台上時,不論泰迪如何催促、喝斥,他始終沒有向泰迪出拳。楊內克知道,若能娛樂納粹軍官,或許可以活命,但他選擇不出手,也因不出手而被納粹軍官當場槍斃。

因遭納粹軍官下藥而不得不輸給「德國鐵拳」的泰迪,被綁到木架上,徹夜聽著同鄉們呻吟與哀嚎……隔天清晨,他一度失去力量,直到在焚化屍首的灰燼中發現楊內克來不及送給荷佳的木頭雕刻天使,鼻青臉腫的他走回擂台上贏了回來。

這場對戰受到中央指揮官高度的關注,泰迪獲勝後,指揮官命令泰迪離營,跟隨他們到漢堡。泰迪離開奧斯威辛集中營之前,格哈德來到馬廄,對泰迪說最近自己經常做同樣的夢,夢中一片空曠與黑暗,他問泰迪:「冠軍的感覺如何?……總有一天,一切都會結束,屆時你想去哪裡?」

泰迪回答:「我不是冠軍……從來不是。」對他來說,為了取悅納粹軍官和保住小命而打拳,無關勝負。即便拿取冠軍也是徒勞無功,因為同胞仍然持續受逼迫,一個個接續著死去。

泰迪繼續說:「我想找一個新的家……」

「那時,你知道你會變得怎麼樣嗎?」格哈德問。

「我不知道我會變成什麼樣子,但有一點我很篤定,我知道我想成為怎麼樣的人。」泰迪說。

誰是冠軍?誰是獲勝者?電影的波蘭文名字是「Mistrz」,意思是掌握、冠軍,英文片名則加上奧斯威辛集中營的名字,變成「奧斯威辛集中營的冠軍」。在華沙保衛戰中,獲勝者明顯是納粹德國,但在奧斯威辛集中營裡,因著拳擊賽而凝聚彼此情感的波蘭人,在面臨死亡時,更像是人生戰場上的冠軍。始終對上帝帶著純真信心的楊內克,不惜付出自己的性命也要實踐信念,正如他對格哈德說的──人可以選擇不要訴諸暴力與殺戮,由此,他得到了上帝面前真正的冠冕。

文章來源:台灣教會公報第3682期

圖片來源:Yahoo!電影戲劇,https://movies.yahoo.com.tw/movieinfo_main/大獲拳勝-the-champion-of-auschwitz-13807,2023.06.28摘錄。


資料提供單位:台灣教會公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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