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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品 > 新使者雜誌 > 第161期 人權今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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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嚴30年看言論自由今昔
希望我們不要當起警總,只要是意見相左就加以誅殺與謾罵。
關鍵字: 
作者/方嵐亭 (臺灣教會公報社社長)
 
當台灣國的人民逐漸淡忘言論自由得來不易,對於台灣今年7月15日適逢解嚴30周年普遍無感之際;全世界正哀慟互報2010年諾貝爾和平獎得主、中華人民共和國作家、文學評論家、人權運動家、《零八憲章》的主要起草人之一的劉曉波於7月13日以被囚者的身分,因罹患癌症逝世於中國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在劉曉波開始為其堅持與熱愛的言論自由、人民作主理念受苦與犧牲前兩年,也就是1987年;台灣國民在長期與國民黨當局爭鬥下,言論自由正乍現曙光。
 
人人心中有小警總

台灣曾經有個叫做「警總」怪物,他猶如是蘇維埃政戰系統與黑道結合的進化2.0版。存在期間的所作所為,讓現今50歲以上、追求民主與自由的台灣人,嗤之以鼻、咬牙切齒、甚至恨之入骨,即便不明事理之市井小民也聞之色變。
 
全名臺灣省警備總司令部的警總在1945年9月於中國的重慶成立,當時任務是負責遣返日本在台戰俘、接收台灣與維持台灣治安,1947年228事件生時,總司令仍為首任陳儀,同年彭孟緝任總司令。1949那一年,正式名稱為《臺灣省政府、臺灣省警備總司令部布告戒字第壹號》的《臺灣省戒嚴令》,是時任中華民國臺灣省政府主席兼臺灣省警備總司令陳誠於年5月19日頒布的戒嚴令,宣告自同年5月20日零時(中原標準時間)起在所謂的臺灣省全境實施戒嚴,這一實施,至1987年由總統蔣經國宣布同年7月15日解嚴為止,共持續38年又56天。
 
警總的歷史定位可說是臺灣在威權時期,政府壓迫人權與箝制思想之代表,也是臺灣人心中重大陰影。舉凡扣人紅色大帽、隨意抓人製造了許多冤獄、查禁與銷毀書籍。警總的威力像是八爪章魚,口噴黑墨、其八爪輪番出動,讓受害者及其家屬往往莫名究竟為何、所為何人。以1987年2月20日至台灣教會公報社沒收教會公報為例,前來查扣的表面是「台南市文化工作執行小組」,其實台南市政府高層並非完全知情,因為授意的正是更高高層的情治單位「警總」。「每個臺灣人心中都有個小警總」這句俚語更道出警總作為政府打擊異己工具時,對臺灣人造成不敢勇於表達的心理影響。
 
荒謬文字獄:柯旗化、江南
 
再以家喻戶曉的英文老師柯旗化為例。全台灣至今最暢銷的英文參考書是早在1960 年 9 月就已經出版的《新英文法》(New English Grammar),這本書可說是作者柯旗化老師費盡千辛萬苦的心血結晶,柯旗化三個字在台灣逾數十年等同「英文法」。然而代表母親是高雄「旗山」人,父親是台南「善化」人,取名為「旗化」的他,卻被認為是意圖「改換國旗」的叛亂鐵證,就在出書的隔年以「預備叛亂罪」為由判刑 12 年之久。
 
類似這樣荒謬的文字獄,在1947年之後的台灣島國天天上演,甚至惡名遠播全球民主國家,最為代表是「江南案」。
 
整理網路上特別是以楊青矗的資料為主的「江南案」輪廓:
 
一九八四年十月十五日,華裔美籍作家江南(本名劉宜良)遭竹聯幫份子在美國舊金山郊區大理市其家車庫前暗殺。當時槍擊江南的吳敦,也曾在東森電視接受訪問,暢談他暗殺的過程,及坐牢時因為他與陳啟禮暗殺的「愛國」行為,享受在獄中有菸抽、有電磁爐可煮龍蝦,一般囚犯所無的特權生活。 

此案肇因於江南撰寫《蔣經國傳》,透露了許多蔣經國見不得人的秘辛,在美國的華文報紙連載時,洛陽紙貴,蔣經國對此至為不滿,後來找人去與江南談,花了台幣三千萬叫江南改寫,出書後的「蔣經國傳」幾乎成為讚揚蔣經國政績的書。 但江南又著手撰寫《吳國禎傳》,吳國禎對蔣經國的特務統治曾有所抱怨,是蔣經國政壇敵手。吳任台灣省主席時,發現蔣經國有暗殺他的跡象,後來移民美國。吳國禎在美曾公開批判蔣經國實施特務統治,濫殺無辜。江南的「吳國禎傳」有蔣家不堪聽聞的內容,而引來殺身之禍。 
 
吳敦透露,當年他和陳啟禮及董桂森返台隔日即奉召向汪希苓作「述職報告」,汪希苓當場打電話向上級報告已在美國制裁了江南,吳敦描述汪希苓報告時神色恭敬,不斷稱「是、是、是」。吳敦說:「汪希苓若非向重要上級報告,不可能是這種神情」,言下之意,這位上級就是蔣經國,按軍情局及調查局都直接向蔣經國負責,局長直通天聽,不受任何人指揮。汪希苓另一個形式上的上級即是國安局局長汪敬煦,根據汪希苓的回憶錄稿,他是翌日親赴汪敬煦辦公室報告。所以第一時間打電話報告的上級即蔣經國,也就是蔣經國密令汪希苓暗殺江南,汪希苓聽完陳啟禮等人事成的「述職」,當場打電話向蔣經國報告。 
 
楊青矗表示他個人在美麗島事件被捕後,偵查期間,曾有偵查人員告訴我,要逮捕我們這些檯面人物,都經蔣經國批准,他們才敢抓。何況江南案在美麗島事件的五年後,如無蔣經國密令,汪希苓向天公借膽,都不敢派殺手去美國暗殺美國人(江南是美籍華人)。
 
原來警總等控制台灣言論、思想自由的老大哥之後的老大哥就是媒體前的慈祥領袖蔣經國。雖然1987年7月15日之後的台灣已經解除了戒嚴,不久蔣經國也斷氣躺平。保守反動的勢力則在之後的幾年做困獸之鬥,盡其所剩之力,更加殘害良心之輩。
 
解嚴「愈解愈嚴」
 
30年前在國際情勢的不可逆,以及多少台灣民主前輩的犧牲下,台灣當局不得不宣布解嚴。然而這遲來的正義除了要被歌功頌德一番之外,殊不知國民黨早就準備好將於宣布解除戒嚴令之時,為「確保國家安全,維護社會安定」,將制定以遵憲、反共與反獨為三大原則之立刻施行「動員戡亂時期國家安全法」,所以事實上是「愈解愈嚴」。
 
眾所皆知,直到1991年台灣在廢止動員戡亂時期、1992年刑法一百條修正通過後,所謂的台獨言論才真正除罪化。修正前的一百條寫著:意圖破壞國體、竊據國土或以非法之方法變更國憲、顛覆政府,而著手實行者,處七年以上有期徒刑;首謀者,處無期徒刑。在這之前已有無數的人因此被判刑,也才有鄭南榕何以拒絕受刑,選擇以自焚為無罪的台獨殉道。並且政府只要認定你是危險人物就可以拒絕你出境和入境,即所謂的「黑名單」。也就是說,台灣的言論自由要到了1992年之後,國家機器的直接干預才算褪去,但禁錮人心的鬼魅正化為各樣的形影,繼續影響人心。
 
 
心囚威權桎梏依舊
 
如今台灣解嚴30年了,言論表面自由但威權桎梏依舊,人民束縛不覺。
 
我們不過是換個大一些牢籠的「心囚」。那高牆是防止轉型正義的黨國餘孽,裡面的守衛卻是嚐了某些有糖衣毒藥的自己兄弟姊妹。
 
依稀記得2016年3月,時為國民黨主席候選人洪秀柱表示從威權走向民主開放時代,大家要佩服國民黨,要佩服蔣經國。這一首唱了30年荒腔走板的曲子,從黑膠到網路還在繼續。
 
國家的轉型正義持續進行著,然而教會界呢?反省觀察自己所屬的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眾牧長信徒們,在言論自由這個面項,卻好似殷海光教授提到的「獨斷之後的獨斷」一般,消滅了箝制思想的國家警總之後,自己卻樂在自己的王國裏面,「以父之名」的成立一個又一個的警總,不願意理性對話。
 
良心的文字一直是威權體制的心頭大恨。所服事台灣教會公報社過去不容於政府當局,刊物遭沒收查禁;如今也經常得罪人,就事論事的態度下,各式的威脅與冷嘲熱諷來自多方也不在少數。教會公報改為免費索取後,表明立場不同不願收到報紙者,自然予以尊重;但最難過報導立場相同時,牧長大加讚揚,不悅時,則整疊報紙隨「少女的祈禱」揚長而去,殊不知心血與所費不貲。
 
台灣變得多元,我們必須學習更多的包容、對話與尊重。老一輩犧牲青春樹立民主與自由的風範,不僅不希望國家再有怪獸如警總,更希望的是我們不要當起警總,只要是意見相左就加以誅殺與謾罵。
 
畢生致力於宣傳人民能自由暢談及終結中國共產黨的一黨專政的劉曉波,在中國遭受長達28年的軟禁和監禁,其理念與行動宛如台灣在突破戒嚴、黨禁、報禁,追求台灣真實民主、言論自由、獨立建國的先賢先烈一樣崇高。落土麥子的無畏,忍受冷峻的聳木,提醒著吾輩捍衛言論自由無假期,尊重異己思想不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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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來自 http://newmsgr.pct.org.tw/magazine.aspx新使者雜誌 第 161 期 人權今昔 (12-15頁)
新使者雜誌 The New Messenger  161期  2017年  8月 人權今昔 161
本期主題:人權今昔
發行日期:2017/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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