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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品 > 新使者雜誌 > 第155期 原住民族與轉型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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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使者論壇
轉型正義,要來真的
我要強調Sbalay Balay,轉型正義大家要來真的。 這對台灣整體邁向一個健康國家社會是最重要的一戰。
關鍵字:
作者/歐蜜.偉浪 (泰雅爾中會牧師,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幹事)

※確立原住民主人地位

馬躍.比吼的演說,清楚界定了「原住民」作為主人的座標,這點非常重要。蔡總統在520就職演說上,提到原住民時,說到她不敢忘記先來後到的順序,這部份我們要嚴格檢視。這不是藍綠的問題, 無論國民黨還是民進黨。比起新住民(1945年之後來台灣的族群),大多數「泛台灣人」(福佬人、客家人)是對台灣土地有比較深的感情,但是對原住民的歷史,到底理解有多深?我覺得還是比較淺。難免還是以移民社群的立場,自認為主人,而不承認原住民是主人。 主人的定義是「戰爭中防守的一方」,如果放到四百年前,誰是攻擊者、誰是防守者,應該很清楚。中華民國治理原住民的心態,就是不把原住民當主人。

蔡英文總統宣示要推動轉型正義,這一點我們要給予高度肯定。如果沒有蔡總統提倡轉型正義,很難出現近日這些有關原住民權益的討論。因為政府說要推動轉型正義,大家就開始關心,我們看見各種路數都有,各政黨都在努力。過去超過半世紀,國民黨有著力於這議題嗎?

我今天會從基督教的角度來談,如何進行真相的發掘?誰是兇手?誰是施壓者?如何確認問題的核心?我們需要找出主核心、次核心,找出議題處理的優先順序,也需要討論要從什麼角度來切入?不要陷入藍綠惡鬥,不要變成別人的棋子。

蕭新煌教授在自由時報的一篇投書說:「總統會儘快向臺灣南島原住民族道歉,重建原住民族在臺灣歷史的根本地位,去除漢人和中國中心主義的錯誤史觀,具有象徵和實質的雙重意義。」當然這是蕭教授的看法,是否能夠照這樣實現?可能要請夷將主委等一下回應說明。但是從520總統就職典禮上的種種表現來看,並沒有看到「南島史觀取代中國中心史觀」的實現。我們期待真的會朝這方向來走。

※務實的政治策略

馬躍也提到了土地、教育及更多自主性的問題。從四月到現在,有許多團體辦研討會、撰寫文章,提出種種對轉型正義的期待,如道歉之後如何給予原住民具體的補償等,還有「促轉條例」中到底要不要放入原住民議題等等。在整個政治競合攻略上面,我們其實不太能夠一廂情願。就像阿美族捕魚,針對不同的魚要用不同大小的網。我們必須了解整個大社會的情況,找到能夠施力的點,不然就會流於狗吠火車,什麼都爭取不到。

這次立法院有空前多席的原住民立委,都很用心在推原住民轉型正義,雖然有各種不同版本,這是難得的。如果有時間,我們可以細細討論各個版本的優劣。 在民間我們怎麼去看?至少需要知道,各個政黨都有自己的立場,如果我們完全忽視這裡面的政治算計,可能眼睜睜看著一些從未關心過這些議題、從來沒有為此付出代價的政黨來收割成果,而且對核心目標沒有真正的幫助。當然,若是確定目標可以達成,各人在其中獲得一些政治資本,也是無可厚非。我們知道有一些團體要在七月推動更大的抗爭,在總統尚未正式道歉之前,就一再說:「這一定會是假道歉!」這麼多的揣測、抗議,真的有必要嗎?
八月一日的道歉內容,的確會影響到往後四年到八年的原住民政策,所以大家高度關注。民進黨在選前已經有了一些承諾,我們需要讓政府知道我們會持續關切監督,也要建立合作的管道,落實這些承諾。

以我個人立場,不代表長老教會,我認為應該要給蔡總統時間。原住民急躁地喊:「我們等了四百年了!」但是蔡總統上任才一個月。我們如果非常急、非常介意,好像說別人有一條魚,我們也一定要有一條魚;人家攻這個、我要攻到那個點,這樣會不會流於原教旨主義式的轉型正義?我們真的準備好了嗎?

例如我們一直在期待的自治,這是白紙黑字寫下來的承諾,可能很快就會實現了。可是,若真的短期內就要實施,我想我會血壓衝到200,心驚膽跳,因為你想誰最嫻熟政治運作?誰會獲利?還是過去那些長期以來在官僚系統很活躍、那些土地掮客、長期把持地方政治的人士。那時候我們會不會一回頭,發現我們所要爭取的,根本連鍋巴都沒剩?我們準備好了嗎?如果沒有縝密的配套設計,匆促上路是非常糟糕的。

但是,也不是說我們什麼都不要做,讓原民會夷將主委四年都閒閒的。我們也是要上緊發條,敦促政府推進選前承諾的原住民政策。土地權、原鄉產業、原住民自主的教育,已經有很多法律通過,雖然落實還是有不少困難,但是已經有法律,就有所本,可以從體制內可以一步步去努力。我們要務實,不要光喊口號。

另外,我們也要嚴格監督立法院,以公義理念遊說立法委員,不要讓立法院裡的利益交換犧牲掉原住民。促轉條例納入原住民轉型正義,這和原住民基本法之間會不會造成問題,二者並存的結果,會不會造成原住民權益反而落空?我們也需要關心,密切注意實際情況的發展。

目前台灣網路媒體反應非常迅速,也有很多討論,民意變化很快。 新政府如果能夠展現魄力,才能掌握民心。原住民多年來在街頭上聲嘶力竭所爭取的,政府應該明白。

※基督信仰與轉型正義

德國的轉型正義有很多基督徒參與,柏林圍牆倒塌之前,東德的基督徒舉行燭光禱告會,牧師也參與,影響力逐漸擴散。這個行動不花俏,但確實連結了國家、人民、土地,展現人與人之間深刻的愛,集結力量改變了國家的命運。南非最重要的轉型正義機構「真相和解委員會」是由聖公會的主教屠圖來領導。基督教信仰在一些國家轉型正義的過程中起了重要作用。台灣的基督徒怎麼看這些事?

台灣的基督徒不管什麼教派,是不是也感受到:這塊土地上人民的心是在跳動著,腳下的土地是有溫度的,周圍的海洋像在呼吸。如果不是從深層的信仰湧出關懷,感受這塊土地上人民的需求,怎麼會知道該怎樣回應? 基督教信仰帶來什麼樣的盼望?那遍佈在台灣高山、海邊、都會、離島上的十字架,有什麼意義? 我更看重的是,去掉教派的外殼,什麼教都不重要,從政府到人民,是不是有誠實的心靈,願意追求公義?去掉那些政治話術、許多建構出來的知識、技術官僚設計出來的制度等等。如果我們只是在政治上作各種計算,圖謀自己的利益,沒有辦法實現真正的轉型正義,就像房屋蓋在沙土上,是會垮的。我們要的轉型正義,是確實一根根柱子立得很穩,風吹雨打都不怕。要打破一些既有的框框,教派、政黨、族群,放棄成見,一同來建構新的希望。

※轉型正義要玩真的

我以泰雅族語的一個字彙簡單闡述轉型正義 。Sbalay這個單字是修復的意思,它包含了真相還有和解。S拿掉之後變成Balay,是真正的、真實的、如假包換的。蔡英文總統九項原住民政策的第一項就是轉型正義。她提到「由國家設置調查與和解委員會挖掘過去強加於原住民族的國家暴力,將歷史真相透過公開對於原住民族流失的土地、語言、文化、歷史、征戰、傷亡等給予適當的賠償」。它並不將賠償界定在於錢。而我要強調的是Sbalay Balay,大家要來真的。無論是施暴者、加害者,或者是被迫害的,都要共同真實的面對。這對臺灣整體邁向一個健康國家社會最重要的一戰。

林益仁老師說「恢復本有」,教會界則說「恢復上帝的形象」,讓原住民恢復尊嚴,恢復尊貴的上帝形象,大家要玩真的。新政府得概括承受所有過去這四百年外來者壓迫原住民所造成的問提,這部份是需要我們一起努力。同時也謝謝很多對於臺灣基督長老教會的批判與建議,而長老會內部也是要Sbalay Balay,希望大家以真實、踐實、徹底的心志,投入台灣國家修復、轉型的重建工程。

【附錄】

蔡英文總統的原住民族政策主張

一、總統代表政府向原住民族道歉,積極實現轉型正義

二、肯認原住民族主權,憲法專章保障原住民族權利

三、承認原住民族自主及自決權利,落實推動原住民族自治

四、尊重原住民族與其土地的獨特關係,立法保障原住民族土地權

五、保障上萬新的工作機會,開創永續的原住民族經濟發展

六、建立原住民族教育體制,維護教育、文化與媒體權

七、重視原住民族健康權,消弭福利與醫療照護的不均等

八、強化都市原住民與原鄉間的支持網絡,創造其公平發展機會

九、尊重平埔族群自我認同權,歸還民族身分及完整民族權利

(詳細說明見「點亮台灣」網站:http://iing.tw/posts/46)

同作者相關文章:
轉型正義,要來真的 (第 155 期)
土地、原住民、永續 (第 128 期)

原文來自 http://newmsgr.pct.org.tw/magazine.aspx新使者雜誌 第 155 期 原住民族與轉型正義 (12-15頁)
新使者雜誌 The New Messenger  155期  2016年  8月 原住民族與轉型正義 155
本期主題:原住民族與轉型正義
發行日期:2016/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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