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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被囚禁的時代
從郭忠吉捐贈文物看郭家三代信仰樣貌
作者 / 陳昱靜
前排由左至右為郭希信、余傳臚長老、李春生長老、李蚶長老、柯郎長老;後排由左至右為廖齊長老、林耀宗長老、郭信靠長老、柯維思長老。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歷史檔案館近期收到郭忠吉博士捐贈的文物一批,類型包含照片、證書、文件、週報(註1)、書信及書籍等紙質文物,若以人物進行分類,多是與郭家(註2)相關的文獻,從郭博士祖父郭希信牧師(1865~1943年)、父親郭馬西牧師(1892~1966年)、姊姊郭知惠傳道師(1929年~),至妻舅林弘宣傳道師(1942~2015年)等。其他則是與台灣威權時代相關的教界人物,像是許天賢牧師(1951~2015年)、蔡有全傳道師(1951~2017年)、宣教師郭大衛(David Gelzer,1919~2016年)。

█第一代郭希信

從這些文物能理出郭家三代信仰的樣貌,其中幾張年代較為久遠的黑白照片是郭希信的個人照、家族照及師生照。

郭希信是馬偕宣教誕生的第一代本土信徒,在1882年入牛津學堂,成為馬偕牧師的首批學生,亦是郭家基督信仰的先行者。在學期間,他隨著馬偕到宜蘭傳教,奠定宣教基礎。學成後他在淡水禮拜堂按牧,先後派駐羅東、新竹、大稻埕等教會。

█第二代郭馬西

有一批尺寸不一的文件破損嚴重,斷裂、摺痕、蟲蛀,是郭馬西接受神學造就取得的相關證書。他曾就讀台北神學校,後赴日於京都同志社普通學校完成四年中學學業,再進入東京明治學院神學部。1921年,他前往紐約歐本神學院(Auburn Theological Seminary),於1925年取得神學士學位及牧師資格證書,並繼續於協和神學院(Union Theological Seminary)攻讀神學碩士。

回台灣後,郭馬西短暫在台北神學校任教,後前往緬甸、新加坡、中國南部沿海等地宣教。1934年,他受聘為東京台灣基督教青年會宗教部主事,舉家遷往東京,成立東京基督教傳道會。他了解離鄉背井不易,因此給予台灣留學生精神、經濟、信仰各方面的支持與幫助。

█第三代郭知惠

關於郭知惠的文物多為與亞洲教會婦女協會(ACWC)相關的照片與文件。她為郭馬西的長女,自小受基督信仰薰陶,長成後成為傳道師,長期參與及推動教會婦女事工,並於1982至1984年期間擔任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女傳教師會會長。

相關文物有該時期舉辦亞洲區婦女問題研討會及婦女事工委員會會議的公文、議程、議錄。從中可以發現郭知惠積極透過婦女事工參與國際,並且關懷當代台灣婦女面臨的問題,如觀光、工業化、賣春、人口販賣等。

█第三代林弘宣

另有數本筆記本,內容有1994至1996年間林弘宣手寫的講道筆記與生活紀錄,這些紀錄含個人行程、收支表、聯絡資訊、計畫清單等。他過去曾就讀台南神學院,並至美國哲吾大學(Drew University)攻讀神學博士,但因關心美麗島事件,未完成學業即回台,後被判刑入獄。他在美麗島事件軍法大審最後的陳述,展現深厚的基督信仰及關懷台灣民主的信念。他的故事可從《美麗島孤兒林弘宣》一書得知,亦是本次收到的贈書之一。

█信仰先輩許天賢、蔡有全、郭大衛

其他收集個人資料的書籍還有《主,求你及阮同坐監》,則是記錄許天賢的經歷。他擔任林子內長老教會傳道師時,因參與美麗島運動受到政治迫害,本書內容收錄他在獄中的詩集、書信、答辯書、相關報導及講道,呈現他在黑牢日子的苦難,以及信仰為他帶來的幫助。

《台灣應該獨立:紀念蔡有全》則收錄蔡有全的著作、口述訪談,以及親友的紀念文。蔡有全曾就讀南神,在1980年代因參與台灣獨立運動(註3)而入獄。

紙本史料也有不少與郭大衛相關的信件與報導,他由美國長老教會派來台灣,1975至1984年在南神任職,曾協助取得柏林差會改建台灣教會公報社大樓的支助,並開闢《台灣教會公報》英文版。他關心並支持台灣民主發展,透過他擅英、德、法語的才能,國外教會更加了解台灣教會的處境。

郭大衛在台灣目睹台美斷交、長老教會發表〈人權宣言〉、美麗島事件、高俊明牧師被捕、林宅血案、義光長老教會成立等政治事件,始終陪伴台灣人民。這些事件後,他被迫離開台灣,但從本館手上的這些文獻可以看見,他在台期間對台灣人民與土地的關懷,即使在返鄉之後也不曾消逝,依舊展現基督的愛。

根據這批捐贈的史料,我們從郭家的視角看到宣教師在台灣種下的福音種子,使信仰立基於此並且世代相傳,由本地人接棒努力。於今,上帝的信息不僅傳給人,也傳遍整個台灣,促使信徒在社會中實踐信仰,扶助這塊土地的人民走過被囚禁的時代,讓民主百花齊放。

※註

郭馬西1960年代於台北的中山長老教會牧會,當時留下的教會週報。
郭家成員可參閱賴永祥長老史料庫〈社子庄郭陰裔譜〉,網址:http://www.laijohn.com/archives/pc/Koe/Koe,Im/family-tree.htm;《新使者雜誌》85期〈堅持傳福音是唯一職責──郭馬西牧師小傳〉,網址:https://newmsgr.pct.org.tw/Magazine.aspx?strTID=1&strISID=85&strMagID=M2008062401775;《新使者雜誌》88期〈葉水樹女士(郭馬西牧師娘)──一位在患亂中堅持信仰的女性〉,網址:https://www.newm.app/blog/e18d58ab17b。
蔡有全因為「台灣應該獨立」六個字,1988年被高等法院依「預備意圖竊據國土罪」判處有期徒刑11年,後減刑為七年四個月。

│參考資料│

郭知惠、郭忠吉編,《服侍的道路:郭馬西夫婦和周遭的人事物》,台灣教會公報社,2024年。
賴永祥長老史料庫「教會史話第七輯」,〈郭希信的牧會經過〉,網址:http://www.laijohn.com/book7/655.htm。
賴永祥長老史料庫,蔡連理,〈郭馬西牧師之回憶〉,《中山教會五十週年紀念特刊》,1997年,網址:http://www.laijohn.com/archives/pc/Koe/Koe,MSe/remiscence/ChhoaLLi.htm。
盧啟明,〈【藝文走廊】宣教,就是離開舒服的地方!《服侍的道路:郭馬西夫婦和周遭的人事物》書介〉,《台灣教會公報》,2024年7月10日,網址:https://tcnn.org.tw/archives/210525。

文章來源:台灣教會公報第3809期

圖片來源:作者


資料提供單位:台灣教會公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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