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摩西的誓約與死亡》，盧卡‧西諾萊利，1445～1523年。 |
|
聖經記載人物時，有的一筆帶過，有的刻畫入微，摩西無疑屬於後者。從他的出生至死亡，聖經記述極為完整，可說是舊約代表性人物之一，而在梵蒂岡的西斯汀禮拜堂中，南牆的六幅摩西系列畫作，更與北牆的六幅耶穌生平相對。如此安排並非偶然，乃是顯示當時人們對新舊兩約關聯的理解，認為摩西預表耶穌。 六幅摩西系列畫作中，義大利畫家盧卡‧西諾萊利（Luca Signorelli，1445～1523年）描繪的《摩西的誓約與死亡》（Testament and Death of Moses）是最後一幅。 █完成使命 這六幅畫作雖分別由四位畫家負責，但摩西皆穿著綠色外袍、黃色內袍，形象一致。《摩西的誓約與死亡》中，前景有兩個主題，後方則分為三個主題，若以畫作描述的事件時間序來看，最早發生應是後方中間的場景，摩西拄著權杖下山，讓我們聯想的是他在西奈山上聆聽聖言、獲賜律法，正要下山完成頒布十誡的任務。 接著便是畫作前方右側，摩西坐在會眾面前，宣講上帝所賜的律法。這是申命記的主要內容，只不過從書冊裝幀的形式來看，明顯不是摩西時代記錄文字的方法。此時的摩西頭上放光，面前擺放著打開的約櫃，露出其中盛嗎哪的金罐和寫著誡命的法版。 然後是前方左側，應該也是西斯汀禮拜堂宣傳的焦點。摩西將權杖交給繼任的約書亞（申命記31章14節、34章9節），這部分和北牆以耶穌交付彼得鑰匙為主題的《交付鑰匙》（Delivery of the Keys）遙遙相對、彼此呼應，俱表達傳承之意。 再來是後方中間右側的摩西與天使，天使指著山下，摩西手持權杖，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申命記34章的情景。彼時摩西登上了與耶利哥相對的毘斯迦山頂，耶和華把應許亞伯拉罕、以撒、雅各的土地指給他看，這也是摩西人生最後所見的光景。 最後，在後方左側，眾人圍繞著摩西的屍首，老人已然息了地上的年日，為120年波瀾壯闊的人生畫下句點。摩西的死備極哀榮，因為上帝親自埋葬他，無人知道墓地何在，而「以後以色列中再沒有興起先知像摩西的。他是耶和華面對面所認識的。」（出埃及記34章10節）可說是他一生最好的註解。 《摩西的誓約與死亡》綜觀整合了摩西最後一個階段的時日，但是若對比聖經記載，有不少歧異之處，單是人物的希羅風格衣著及配件就是時空錯置。今時我們不易釐清為何有這些歧異之處，但若考慮到那個時代聖經不普及，傳講聖經皆依靠神職人員，且此幅畫作係為西斯汀禮拜堂委託，或許過錯並不在畫家，他只是實現了教堂的想法。 我們可以理解當中的人情世故，但不代表必須全盤接受畫作表述的內容。就藝術表現而言，或許無可厚非，但我們不應忘記宗教改革家對「唯獨聖經」（Sola Scriptura）的堅持。尤其在強調個人主義的今日，人人高舉各自表述大旗，堅持聖經為唯一真理更有迫切必要。無論如何，每位信徒當讀聖經，才有慎思明辨的基礎，不致讓少數人壟斷了宣講聖言、福音的話語權。 █唯獨基督 此外，聖經中有很多關於人物的記載，讓人目不暇給，甚至故事情節峰迴路轉、引人入勝。但我們不可忘記，聖經是以上帝為中心，記述這些人事物最主要的用意，並非要信徒聚焦、關切、剖析人物的偉大之處，而是呈現上帝與人的互動事實，以及人陷在罪中無法稱義、難逃死亡、與上帝為敵的困境。 從聖經整體的脈絡來看，摩西和耶穌確實有相似性。耶穌將自己的百姓從罪惡裡救出來（馬太福音1章21節），摩西引領以色列百姓離開為奴之地埃及，的確可堪比擬。耶穌在山上的教訓（馬太福音5～7章），確實也讓人聯想到摩西在西奈山下頒布律法。耶穌在父那裡作我們的中保（約翰一書2章1節），一如摩西在西奈山上情願擔當以色列百姓的罪惡，顯出他作為以色列人與上帝之間中保的角色。聖經更直指基督治理上帝的家，如同摩西在上帝的全家盡忠（希伯來書3章2～5節），而使徒向人們傳耶穌是基督時，則挑明那位被懸在十字架上、死裡復活的拿撒勒人，就是摩西所言眾人當聽從的先知（使徒行傳3章20～23節）。 思考《摩西的誓約與死亡》傳遞的信息時，我們不能忽略摩西與耶穌的差異，如同聖經所說，耶穌比摩西配得更大的榮耀，就好像建造房屋的人比房屋配得更大的尊貴一樣。約翰論及摩西與耶穌時，表明律法不過藉著摩西的手傳下，恩典和真理卻直接源於耶穌（約翰福音1章17節）。保羅陳述兩約時，則指出摩西是寫在石版、定罪的職事，遠遠不及耶穌寫在心版、稱義的職事來得榮耀（哥林多後書3章3～11節）。 天主教認為馬太福音16章18節的磐石指的是彼得，故而以摩西與約書亞對比耶穌與彼得，根本上是忽略上帝選召約書亞，乃是因為摩西終究難逃一死，必須另選立僕人為主所用。耶穌確實也選立門徒作為地上代表，但祂並非不再照管、牧養教會，相反地，祂是唯一且永恆的教會元首（以弗所書5章23節），而且永遠與我們同在（約翰福音14章16～18節）。 如此，摩西與耶穌的相似之處，乃是在漸進啟示中預告救主的降臨，使我們看到聖經宏偉的格局、一貫的啟示。而摩西與耶穌的相異之處，使我們知道，摩西固然敬虔、忠心，為主所用、得主稱許，但與我們是同樣性情的人，都需要藉靠從救主基督而來的恩典堅固、保守。如雲彩般的見證人激勵我們，但我們仰望、倚靠、誇耀的，始終唯獨基督。 文章來源：台灣教會公報第3712期 圖片來源：https://en.wikipedia.org/wiki/Testament_and_Death_of_Moses，2025.04.08摘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