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3月5日世界公禱日的主日結束後，社群媒體上湧現各原住民教會婦女身著族服，喜悅地分享其為主事奉的照片與經歷。然而，值得深思的是，在台灣早期的原住民教會中，這種身著族服的聚會被視為禁忌，甚至被認為是不尊榮上帝的行為。

當福音進到原住民族部落時，無疑拓展了對於世界的認識，更讓我們深入了解耶穌基督的救贖之恩。然而，這個過程也產生了一些狀況，尤其是西方宣教師對部落文化的誤解與不了解，使他們對我們引以為豪的傳統文化產生負面印象。他們誤解我們的傳統服裝與舞蹈等文化形式，認為這些象徵著魔鬼的崇拜。
不過，現在我們已經走過這段曲折的歷史，認識到我們的傳統服飾與文化其實是上帝賜予的美麗祝福。這些文化元素不只是上帝在我們當中的見證，更是上帝藉著我們的文化，參與我們族群的成長。

█摩西身分的恢復與轉變

摩西，這位領導以色列人脫離埃及的領袖，在出埃及記3章1～8節我們看到他被上帝召喚，成為以色列的關鍵領導者。上帝要摩西帶領以色列人民離開埃及，進入為他們所預備的迦南美地。在這段經文中，摩西受召至何烈山，見證了雖被火焚燒，卻未燒燬的荊棘。然而當時的摩西對自己的身分深感疑惑，他不明白為何上帝會選召他，甚至無法確切認識自己是誰。

摩西從小在埃及長大，甚至有一個名稱來代表他的身分就是埃及王子。然而，因為一場命案，他發現自己實為希伯來人，從此逃離埃及，流亡他鄉。因此，當上帝呼召他時，他對自身的身分認同顯然薄弱──他自我懷疑，也懷疑上帝的呼召。然而，就在何烈山上，上帝選擇摩西成為以色列人的領袖，這標誌著上帝恢復他真正身分的開始。儘管過去摩西是希伯來人，他卻誤認自己是埃及人，並以埃及人的身分生活在希伯來人群體中。他明知自己的名字，卻對自己的真實身分一無所知。直到上帝呼召他，吩咐他領導以色列人民離開埃及，他才開始了解自己的真實身分。出埃及記3章6節寫到：「我是你父親的上帝，是亞伯拉罕的上帝，以撒的上帝，雅各的上帝。」這句話，不僅是上帝向摩西揭示了與他對話的身分，更重要的是，上帝讓摩西明白，他不是埃及人，而是以色列人；上帝呼召的，不是埃及的摩西，而是以色列的摩西。上帝恢復摩西的身分。

█福音與文化的摩擦

我們是誰？或者說，我們以何種身分認同來追隨上帝並接受耶穌基督的救恩？因為大環境的影響，都市原住民過去在歧視下努力生活。早期的原住民教會，則因西方宣教師不熟悉文化與儀式，而對我們的身分產生誤解，認為我們是與惡魔有關的子民，或者受韓國教會的靈恩運動影響，而排斥生命禮俗的參與、否定了族群文化重要的象徵，特別在服飾方面的誤解。

曾有部分阿美族教會的弟兄姊妹因敵視傳統服飾，發生了焚燒族服的事件。在這起事件中，教會領導層認為，這些族人穿上珍貴的傳統衣物是祭拜惡魔的儀式，那些美麗的服飾紋路和裝飾被誤解為崇拜邪惡的象徵，需要被棄置甚至燒毀。然而，我們所穿的美麗傳統服飾並不是象徵對邪惡的崇拜；美麗的傳統服飾所象徵的，是我們身分情感的連結、家人對家人的愛與期待，是認識自我身分的重要途徑。我們的服飾，縫製的不僅是一個未來；珠串所連結的，是緊密的親情；羽飾所展現的，是族群身分的驕傲。我們從頭到腳，都在述說著族群的傳承故事，傳承身分，傳承生命。

福音的本質是基督耶穌的愛與救贖，帶來釋放、安慰、治癒與自由，所以真正的福音不會帶給人壓迫與傷害。換句話說，當教會在傳達福音時反而造成族人的傷害，那麼這樣的信息就不再是讓人遇見基督的福音。福音的美善，應使我們得自由，使我們更深入認識上帝的愛。

█用起初的身分回應上帝

因此，當基督福音進入原住民族群和部落後，我們可以更清楚地知道我們自己是上帝創造計畫中美好的一部分。當我們成為上帝的兒女，上帝並不要求我們用被歧視、被誤解的身分來回應上帝對我們的看顧。在歷史經驗中，因為不理解原住民的傳統文化，我們被迫以其他身分來親近上帝。但是，上帝並不要求我們用別人誤解我們的身分來認識祂。上帝希望我們用我們起初的身分認識祂，就如同摩西在他自己的身分上認識上帝一樣。

我們是上帝的子民，無論是阿美族、排灣族、魯凱族……客家人或河洛人，這些在這片土地上的起初身分都代表著上帝的呼召，這才是我們最真實的角色。我們不需要因為宣教歷史中的誤解而對自己的族群感到羞愧，反而要因為上帝恢復我們起初身分而感到喜悅。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通用的符號象徵，正是摩西所看見的焚而不毀的荊棘，這荊棘是一種信心記號，代表著上帝對人的信實，也是我們對上帝的信任。於此，我們對自己的認識應該充滿自信，堅信我們是上帝的子民，堅信台灣原住民是上帝所愛的兒女。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信仰告白〉提醒：「我們信，教會是上帝子民的團契，蒙召來宣揚耶穌基督的拯救，做和解的使者，是普世的，且根植於本地，認同所有的住民，通過愛與受苦，而成為盼望的記號。」這說明了，每一個人都是在基督耶穌裡的使者，宣揚愛，傳遞和平，不分無族群。使我們能在台灣共榮、見證彼此美善的，正是因為基督耶穌。過去原住民因誤會被歧視，如今基督耶穌在十字架上的痛苦，將是恢復與和解的記號。摩西被呼召的使命之一，就是去以色列人民面前見證上帝的恢復以及上帝的應許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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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誰？我們並非魔鬼的子民。原住民族群不應再因為過去的誤解而感到自卑或失去信心，忘記上帝起初對我們的美好創造。創世記2章7節提到：「耶和華上帝用地上的塵土造人，將生氣吹在他鼻孔裡，他就成了有靈的活人。」我們都是有著上帝形像與聖靈同在的人。原住民教會被召喚的其中一個使命，就是在族人面前見證上帝恢復族群身分的榮耀以及上帝的應許拯救。這份應許的拯救不分族群，不分文化，讓我們可以更有信心地面對自己的生活。因為，上帝從未離開我們。上帝並不是在創造了世界之後就離開我們，而是藉著我們的文化和我們對祂的信心，一直與我們同在。

文章來源：台灣教會公報第3719期

圖片來源：Serene 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