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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神的產業
從《走過崎嶇路上》到《東基向前行》
作者 / 盧俊義

我的朋友黃清泰長老最近寫了兩本書,一是《行在崎嶇路上——興建馬偕醫院台東分院軼事》,另一本是《東基向前行——看守神的產業》,這兩本都是由前衛出版社所出版。書一出版,黃清泰長老就專程送他寫的這兩本書給我。

※馬偕醫院台東分院

在有關馬偕醫院興建台東分院的這本書中,他提起我推薦他當馬偕醫院董事,這是因為馬偕醫院董事會設置董事十五名,其中八名是由北部大會所屬的四個中會,也就是七星、台北、新竹,和東部等四個中會各派兩名,北部大會派五名,總會派兩名等共同組成。

當時北部教會有一種氛圍很有趣,就是只要是馬偕醫院、淡水工商管理專科(今天的「真理大學」)、淡江中學,以及台神董事改選,就稱之為「大選年」,有心想要佔這種董事缺的人就會想盡辦法運作,有派人到各中會去找牧者代為遊說的,而其中最為熱門的兩個董事會,就是馬偕醫院和淡水工商,而淡江中學並不熱絡,台神則是乏人問津,原因可想而知,因為沒有「好康」可得。其中最為醜陋且不堪入目的,恐怕就是淡水工商管理專科學校董事改選,總是會有人想盡辦法在北部大會召開的前兩天就派人去台北火車站接人,然後是直接就往北投溫泉送,一面泡湯、吃吃喝喝,一面談投票選董事的事,說穿了其實就是在配票或是換票,且每次開會,淡水工商都會送禮物給議員,但也是最為令人詬病的,就是當時董事一當選上去,就霸佔著董事位置硬是不下台,無論說甚麼,就是不讓北部大會或中會重新銓派新的董事進去,即使有董事已經去世或是長久躺臥在床無法行動,也不接受當時北部教會派人遞補缺額。當時董事長阻擋的方式,就是拿政府的教育法令當令箭。而這種霸佔著學校董事位置的醜態持續演化到今天的咱長老教會學校,沒有間斷過,現今也有實例。

1982年馬偕董事會改選,中會裡總是會有一些牧長是想盡辦法要當董事。東部中會是包括了台東縣和花蓮縣這二區,因此,從老早以來大家都有個共識:花東各有一個名額,且是一個牧師一個長老。銓衡名單都是先在中委會確定之後,才提中會議會通過。當年我是中會書記,被銓派為馬偕董事,我立即表示自己對醫療工作很外行,堅持推薦台東教會黃清泰長老出任,原因是我知道他當時帶領台東天主教白冷會設立的「公東高工」師生,設計了幾款新的病床,且台東基督教醫院、聖母醫院的多種設備都和他的團隊設計有關,很適合擔任董事。因此,有同工在中委會開會時就說出「這是中委的福利,應該是中委擔任」這種話。但我堅持要為教會舉才,就這樣,黃清泰長老出任馬偕醫院董事。當時我還怕他不肯接受,趕緊利用休息時間特地打電話給他,告知這件事,就是甚怕他屆時會找理由推託。而他也是在我一再懇切要求下才接受,也因為這樣,才有他今天寫下興建馬偕台東分院的整個過程之內幕。

當年為要促成馬偕醫院在台東設立分院,在東部中會也有過一段爭執,是因為花蓮區的同工,特別是東里教會的溫宏欣牧師就極力推動在花蓮縣富里鄉設立。他認為花蓮已經有門諾醫院和省立花蓮醫院,這兩間都有很好的口碑。而台東也有基督教醫院、聖母醫院,以及省立台東醫院。花東兩區的中間地帶都沒有好的醫療機構。後來我們沒有接受這項提議的原因,是考慮到交通上的理由,因為從台東到富里,當時車程至少要花近兩個小時,而從花蓮到富里也要接近三個個小時,不會吸引花東的民眾想要去就醫。我們會想到希望馬偕醫院在台東設立分院之因,就是台東還有外島的綠島、蘭嶼。且雖然當時台東有基督教醫院、聖母醫院,但主要負責人都是外籍醫療工作者,政府法令已經在修改,有一天這些外籍醫療工作者都將會面臨醫師法的問題離去。再者,馬偕在台東設立分院,只要搭飛機很快,大約一個小時就可抵達,這樣若總院來支援就不怕沒有醫師。另外一點更重要,就是當時台東縣長是更生教會蔣聖愛長老,他很疼愛教會,在這之前,張清庚牧師就曾找他談過此事,他都很清楚表示一定會傾全力協助土地的問題。

但從黃清泰長老的這本《行在崎嶇路上》書中,才發現原來單單在馬偕董事裡,是有這麼多的波折,有些董事想的並不是醫療傳道,而是只想到賺錢,好像賺錢比傳道更重要。或是說,想要傳道,就先想到錢的事,這樣的思維其實也存在在現今的教會中,特別是有傳道者就是存著這種思路,這才是今天教會問題頻傳的主要因素。

※台東基督教醫院

從這本《東基向前行》,讓我更是感觸甚深。這間醫院從譚維義醫師創辦開始,到現在他還在為這間醫院的存廢盡心、盡力奔波。他已經是八十多歲的老人家了,就像彰基在黃昭聲當院長時代,一再勞煩早已經退休返鄉休息蘭大弼院長回來一樣,還多次帶他去找當總統的陳水扁,希望給予特別通融申請醫學院立案。但我確信這絕不是蘭院長所希望有的事,他就曾經跟我提過,為甚麼咱總會屬下的馬偕、彰基,和新樓等這三間醫院不能一起辦「聯合」醫學院?他甚至對當年總會否決衛理公會等教派共同參與彰基董事會管理醫院、並且停止合作關係感到相當痛心,而這些都是在黃昭聲當院長時代發生的事。今天的東基也是一樣,經常勞煩譚維義院長回來,如今他的妻子已經中風,每次都跟他同行回台灣來,其實,這樣不是愛他,而是「折磨」他們年老夫婦。

從這本《東基向前行》,我也發現至少東基的主管協同會比咱長老教會有更廣闊的胸襟;我們是規定要當咱長老教會機構高階主管,例如馬偕醫院就規定要當主任,一定要基督徒,而彰基和馬偕都一樣,要當院長就必須是咱長老教會的會友,但現在的東基呂信雄院長,並不是協同會的會友,而是咱長老教會背景的信徒。想想看,黃清泰長老是台東教會的長老,是簡偕得牧師的女婿,且他的妻舅簡安祥長老就是簡牧師的大兒子,但天主教白冷差會創辦的公東高工卻聘請他們兩位當該校前後任的校長,而協同會是聘黃清泰長老當東基的董事、董事長,這種情形絕對不會發生在咱長老教會的體系中,這都顯示出我們心胸狹隘,目珠如豆而已。因為這樣,我們會失去好多優秀醫療和教育人才,反而因此用了許多庸才,才會使整個醫療,教育體系問題連連不斷發生。別的不說,單是紛擾的董事會人事,就足夠讓這些機構裡的工作同仁真不知該如何奮鬥下去,甚至養出了許多只因為要當主任、院長等領導者,特地到長老教會禮拜、受洗等虛假行為都出現過。我想起日本佛教創辦的「京都文教大學」聘請「樋口和彥」牧師(Higuchi Kazuhiko)擔任校長,他曾在日本同志社大學神學部任教長達三十六年,有趣吧。

其實,當譚維義院長退休,且因為台東馬偕分院成立後,他原本寄望該院會幫助東基,說白些,就是希望馬偕的醫療資源能夠跟東基分享,讓東基可以持續服務東部的居民。但馬偕主事者並不是這樣子想,他們想的還是賺錢,大概是怕如同一再反對興建台東分院的董事所說的,擔心會虧損到關閉吧。

從黃長老的這本書中可看出馬偕設立台東分院之後,其實接續東基的人並不是沒有理想,但可惜的是主事者沒有遠見,只看見巨大的馬偕,卻忘記了大衛如何打掉歌利亞。而當時(其實到現在都有)想要把東基「吃」下來的醫療院所卻大有人在,這也是該書所提到的。倒是我看到來自瑞士天主教聖十字架寶血會的修女們比較聰明,她們看見馬偕興建台東分院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台灣人的性格並不是真的會投入醫療傳道服務,而是會積極使醫療更商業化。因此,這些修女早就在預備好改變,她們跟我說:「盧牧師,既然有馬偕大醫院來,我們就把病人給馬偕,我們決定來做台灣人最不喜歡做的事—照顧貧窮的植物病人。」就這樣,她們在1985年開始將關山天主教醫院改換成「關山療養院」,該院修女頻頻得到衛生署頒給的醫療奉獻獎,陳水扁和馬英九都曾去拜訪、關心過。

讓我感觸頗深的事,就是當我在2012年推出關心台東癌症病人的事工後,響應最快的是兩位服務於台北和信治癌中心醫院資深護理長,她們辭掉該院工作,前往台東去服務癌症病人,然後我牧養的台北東門教會一位服務於台北國泰醫院腫瘤科的資深醫師也舉家搬遷過去,這位醫師也曾在事先禮貌性地去拜訪馬偕台東分院,他向院長表示若是需要他幫忙,他很願意協助。因為他知道剛過去,病人不會很多,若是有機會,他可以協助。但當時的院長竟然回答說:「我們這裡不需要多一位腫瘤科醫師。」就這樣回絕了。

沒錯,馬偕不需要,但東基要,因此,東基呂院長很高興接納這些有奉獻之心的同工在該院服務,而這位醫師也協助看診內科,收留病人。

我常常在想和信醫院黃達夫院長問我的一句話:「為甚麼宣教師離開後,咱台灣人接棒的都無法把宣教師愛人的精神給流傳下來?」我想到了,原來我們只想繼承宣教師留下來的財產,因為我們看錢比愛心更重要。但我清楚一件事:當我們的機構、教會組織越龐大時,我們生命中的耶穌基督只會越來越渺小!

文章出處:新使者雜誌第145期

圖片來源:民報,https://www.peoplenews.tw/news/f926b840-6667-40fc-9367-4a3a7f606289,2020.03.03摘錄。


資料提供單位:大專事工委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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