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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待環境即是善待自己
從大城教會的空汙談起
作者 / 林鴻榮

■前言

自入秋以來,中台灣的天空似乎一直壟罩著如黑洞般的魅影,有人說這是隨著東北季風來自中國的霾害,但令人想不透的是這如黑洞般的魅影就像釘子戶一樣,不管天氣與風向的變化如何,它總是死牢牢地釘在中、彰、雲三縣市的天空上。在彰化大城教會牧會十幾年以來,空汙危害的環境議題一直是這地區無法擺脫的夢魘。生活在被汙染天空下的子民們,受損的不只是身體遭受病痛無情的蹂躪折磨,連賴以維生的土地與水源也都無法倖免,因此各個從事農、漁、牧、養殖業的業者,必須耗費更多的成本與時間以及身體健康來換取應有的收成。

來彰化牧會後第一次聽到所謂的PM2.5這個名詞,在每次的環境議題論述中,一再從彰醫盟醫師口中提到這個令人畏懼的PM2.5懸浮微粒,對人體健康的殺傷力是何等的可怕,PM2.5比頭髮還細上好幾倍,它可以穿透口罩進入人體,再隨著呼吸道穿透呼吸道組織,導致各種呼吸道病變及癌症的發生。很不幸地,中台灣擁有兩處名列第一名及第三名(台塑麥寮六輕、台中火力發電廠)盛產PM2.5的產業,由於過度使用燃煤及石油焦做為燃料,雖減少了企業在經濟成長下應負擔的成本,卻增加了中台灣地區人民所必須承擔的健康風險及附加的社會成本。

■大城人難以承受的毒

2009年國光石化開發案預定在大城鄉那條美麗的海岸設廠,這片自古以來即是供養大城、王功、芳苑地區漁民的潮間帶濕地,政府卻計畫在此建設一間三倍於台塑六輕產能的石化園區,幸好2012年的總統大選壓力讓執政者放棄染指這片美麗的濕地。

因為南有台塑六輕,北有台中火力發電廠,所以不管是吹著東北季風或是春夏時吹來的南風,大城鄉一年到頭便一直是這兩大PM2.5產業的受害者,但受害到底多深卻一直是個謎。我們常笑說:隔著濁水溪南岸的麥寮居民每天至少還有台塑六輕給付的20元補償金,而距離麥寮5~6公里外的北岸大城鄉民,卻只能每每在南風吹來時享受著免費不知名的臭氣。自2013年開始,由大城鄉地區受害最深的台西村(大城鄉)民、相關的NGO團體、大城教會以及學者教授們,一起發起「台塑六輕對居民健康影響座談會」,目的就是要喚起人們認清台塑六輕對二林四鄉鎮民眾所造成傷害的事實,彰化縣二林鎮、芳苑鄉、竹塘鄉及大城鄉早已是癌症死亡率最高的四個鄉鎮,人們甚至以「癌症的故鄉」自嘲。

■煙囪下受難者

或許是這場原本默默無聞又無公部門力挺的座談會引起了部分高層人士的注意,又或許是上帝在人幾乎絕望時為了這批受苦者所打開的一扇希望之窗,2014年夏及2015年春,台大公共衛生學院詹長權教授授權於國衛院,針對大城鄉民體內重金屬含量及呼吸道健康做深入檢測,檢測結果讓詹教授眉目更加糾結,據說詹教授幾乎不知如何向鄉民公布這份可怕到極點的檢測報告,原來大城鄉民體內檢測出的重金屬含量竟是麥寮居民的數倍之多!

「開什麼玩笑!有沒有搞錯?」成為鄉民不得不接受如此結果的唯一反應,此時此刻真的沒有人、也不會有人願意以任何形式的補償金來彌補失去的健康,因為不論如何在這可怕的煙囪下,人生的色彩終究是無可避免的黑白。生命是無價的,但是一旦政治與財團之間產生微妙的默契時,在經濟發展與成本所需的衡量後,其代價總是人民付出受損的健康與土地被汙染踐踏。

■土地與人

土地的價值,在都市是用它能賣出多少錢、蓋出多少的房子來計算,是被視為可增值的金雞蛋;但在農村,土地負有養育、保護、照顧及代代傳承的價值,因此它必須在健康的先決條件下,才能種出健康、安全及營養的農作。在都會區,水是以消費為取向,沖洗、遊戲、吃喝等,使用過的汙水在水泥溝渠中流失在大海中一去不回。在農村,水的功能除了上述之外,更具有養殖、耕作並在與土地共生的循環中一再被重覆使用。

都市空氣品質仰賴機器的操作及調節,在超高大樓裡人所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都是由機器提供,在農村空氣是天然無須操作,雖然往往會帶有一點鄉土的原味,但農村的土地、空氣及水一旦遭受汙染或破壞,那麼萬物所依賴的安全與健康機制將直接受到傷害,其中受害最重的無疑就是人。

在聖經的耶穌比喻裡,上主對志得意滿以為將可高枕無憂的財主說:愚笨的人啊!今夜我就要取你的性命。在萬物中人同受上主的創造與蒙福,當人在領受額外的管理者的恩典時,人一旦踰越這管理者的角色,僭越上主的主權而取得種種不當利益後,在上主來看就像是無知的財主,只知活在自以為傲的成就當下,卻不知上主將如何迅速地取回祂的所有權。

■結論

環境汙染並不會選擇誰來當受害者,在任意破壞環境,造成土地、空氣與水的傷害後,不可避免地,人終將成為環境汙染的最終承擔者。

當教會成為社區的一部分,也理當與社區一同承擔這份傷害。對外,教會與社區民眾一起建立防止汙染的共同陣線,在夥伴關係中成為陪伴者及聆聽者,在活動中做為參與者及發聲者。教會提供信心支援,因為人們相信教會認同教會關懷環境的理念。

對內,教會要求信徒,當他們必須按照契作盤商要求施藥時,必須儘可能地減少施藥份量,也要對可能造成環境二次汙染廢棄物做必要性回收之善後處理。其次,有機農業善待環境的觀念,在農村新一代的經營者中已逐漸從異類成為主流。

面對大環境的變化與壓力,政治人物與財團必然有著利己未必利人的算計,但相信上主會以祂的權柄來改變人的心對待環境的態度。在人可自我控制的小環境中,我們儘量建立善待土地永續經營的模式,不再是計算成本及經濟效益,而是盤算土地與環境如何能再次地被健康及安全使用。如同在講道中說過,如果相信聖經上記載說:「上主看自己所造一切萬物都是美好的。」那麼我們就更要確信鼠、蛇、蚊、蠅的存在必然有它好的一面,就像過去看見毒蛇必然一棒打死,但現今科技發現毒蛇的毒液已可提煉做為救人一命的重要藥物。

基督徒對待環境是以上主為中心,其結果必然是要善待環境。而善待環境最終反而是在善待人類自己。

文章出處:<女宣雜誌>第421期

圖片來源:Serene 攝


資料提供單位:台灣教會公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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