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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椒華-永不妥協的環境鐵娘子
作者 / 報導/陳逸凡

【陳逸凡專題報導】第14屆全國NGOs環境會議於今年4月15日召開,會中首度頒發「台灣環境保護終身成就獎」,獲獎者之一是被譽為「環保鐵娘子」的嘉南藥理科技大學副教授陳椒華,20年來幾乎參與了所有國內重大的環保運動,她是南部反空污大聯盟召集人,也是水資源保護聯盟發起人。走進研究室,陳椒華拿出好幾疊的資料,熱切講述正在關心的電磁波議題,表明隔日將北上召開記者會,要求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及環保署制訂電磁波安全使用標準,對環保議題的專注與熱情表露無遺。

希望為孩子做一點事

回憶投身環保運動的起點,陳椒華表示,藥學系畢業後,攻讀輻射生物研究所,後考取台灣大學植物所博士班,原計畫繼續研究遺傳工程,卻因為工作與家庭的關係而沒有完成博士進修,心中留下一些遺憾,孩子年紀稍大後,覺得自己既然不念書,就應該出來做一點事。

當時林義雄推動的核四公投運動正在進行,陳椒華看到台灣教師聯盟有相關培訓課程,第一次跟自己的先生表達想要參加的意願。「因為這個活動要過夜,所以這是一個很大的決定,」陳椒華笑著說,這是她生完小孩後第一次與孩子分開。在培訓過程中,陳椒華學習非暴力抗爭的內涵與行動,當時台南大專學生中心恰巧也在推廣非暴力抗爭運動,她找了牧師林宗正及環境運動前輩協助,辦了多次核四公投苦行等活動。

陳椒華認為自己會投入環保運動的轉捩點,除了彌補無法讀書的遺憾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環境真的很糟糕,我是一個很愛孩子的人,希望為孩子做一點事。」

■不畏暴徒的環保鐵娘子

說到「鐵娘子」稱號的由來,陳椒華笑著說大概是因為遇到困難不會退縮,從來沒有放棄的念頭。她回憶在「選舉廢棄物管理辦法」的案子就曾經被告,訴訟了很多年;在推動廚餘回收時,因為沒有人肯載,她都要自己開著車子載廚餘、清洗廚餘桶。

陳椒華認為會被稱為鐵娘子,大概是因為做的事情很辛苦。在台南東山鄉嶺南里居民反永揚掩埋場一案中,最後成功撤銷永揚環評,讓烏山頭水庫免受污染。她回憶,當時掩埋場已經蓋好了,在接受民眾陳情後一頭栽進研究,發現其中有各種問題,若是試運轉許可發出,垃圾一旦進場就來不及了。於是她帶領抗爭,要求召開環境影響調查會議,發現環評隱瞞當地含有地下水、偽造兩條道路,於是展開訴訟。

就在永揚最終環評會議之前,對方為了阻止最了解案情的陳椒華出席,在一個黑暗沒有路燈的夜晚,派人埋伏在路旁等候,在陳椒華離開台南環盟辦公室正要上車的時候,暴徒衝出來攻擊她,幸運的是當時辦公室內還有人,大聲呼救後攻擊者跑走,這件事並沒有影響她的決心,最後仍然如期出席會議,並贏得勝利。然而當時傷勢也留下後遺症,一年後外傷雖然好了,手腳卻仍然疼痛腫脹。

陳椒華認為,永揚案顯示出開發案的問題,尤其是掩埋場,包括現在龍崎、馬頭山的案子,都是騙說沒有地下水,其實卻都有斷層。永揚案讓她有專業能力去學習與表達,這是很可貴的經驗。談到為什麼願意積極投入這麼辛苦的工作,陳椒華認為一方面她是一個母親,另一方面她可能有幫助別人的特質,覺得幫助人、幫助環境是一件快樂的事。永揚案撤銷至今已經5年了,她仍繼續往前走,沒有退出環境保護運動。

■全方位的環境關懷

談到所關心的環保議題跨度之大,陳椒華認為永揚案讓她看到水源區的重要。因為當時永揚案若通過,烏山頭水庫北邊就變成垃圾掩埋場,所以相關法令她都會關心。其他包括環評監督、陳情案,若是跟污染擴張有關的案子就會關心。

早期關心垃圾減量,陳椒華覺得「人類都已經上太空了,為什麼廚餘還不能回收?」當時跑遍大小社區辦了上百場演講,後續再推動讓環保局願意回收廚餘,剛開始公部門不想增加麻煩因此有點抗拒,後來北中南的NGO串連慢慢形成一股壓力,台南市在許添財市長任內開始全面回收。當時要示範、還是申請計畫,過程其實蠻艱辛的,包括找農場、辦活動等,幸運的是後來成功了。

促成選舉廣告物管理規範,則是當時看到選舉廣告都亂貼,剛好當時要選最後一屆國大代表,候選人都簽署同意書,同意將選舉廣告貼在環保局劃定的專區,然而還是有候選人違規,所以陳椒華決定公布違規名單,發揮對候選人的約束力,結果遭到提告,理由是涉嫌圖利其他候選人。當時被對方抓到律師狀子裡的語病,纏訟3年,但是選舉廣告物管理辦法最終還是成功了。「我告訴法官,我就是一個終身的環保義工,根本不是想讓誰落選」,這個事情也讓陳椒華更堅定,在眾多找不到律師的案子中,都是自己寫訴狀,再請朋友幫忙看,「因為我最清楚,所以都自己答辯」,目前陳椒華身上已經沒有案子。

陳椒華也提出呼籲,空污問題是現在很嚴重的問題,尤其是南部地區,PM2.5裡面有很多致癌成分,包括燃煤、工業、汽機車,希望更多人可以投入關心。

■對的事情就不要輕言放棄

耗費大量心力投入環保運動,如何還能兼顧工作與家庭?陳椒華認為這是一個兩難。還好孩子長大後都很獨立,先生也很忙碌,假日兩人就讀自己的書,只可惜沒有時間一起出去玩。因此當先生有活動時她都會盡量配合,假日有空也會做菜培養夫妻感情。

投入環保運動的時候,孩子還在讀小學,如今都已長大成人。陳椒華反省自己是個非常認真的人,常會幫孩子安排很多事情,決定他們的方向,後來從事環保運動反而讓孩子自由了,雖然有時候也不知道是好是壞,擔心孩子會不會太自由了,不過反正事情就是如此。家人也知道陳椒華的個性,除了叮嚀她要小心安全之外,並不會阻止她投入環保運動。

陳椒華說:「對的事情既然做了,就不要輕言放棄。有做就有希望!」她細數歷年來投入的運動大概都成功了。七股雷達已經決定遷移、台南的廚餘回收現已是全國做得最好的、選舉廣告物的設置也已管理得很好,永揚案、六輕、七輕、核四、電磁波等,許多都是很困難的案子,法規很難撼動、背後有龐大財團支撐,往後她還會更關注開發案的環評,許多案子都還在進行中。

比較無奈的例子,則是位於集水區的台南玉井統一夢世界開發案,原本內政部區域計畫委員會已經否定可以開發,但是2017年行政院又通過三級坡以下可以彈性開發,對水庫集水區造成很大的影響。

■尋找未來的傳人

這幾年遇到最大的困難就是罹癌生病開刀,又有許多案子在進行中,在最困難的時候仍能投入這些工作,陳椒華感謝上帝讓她能夠克服,目前病況穩定。她認為除了水污染以及空氣污染之外,近年無線上網、手機電磁波,都是可能的致癌物。所謂可能致癌物,就是動物實驗已經有致癌證據,也有實驗報告證實手機重度使用者得到腦瘤的機率較高,如果要預防,就是少用。

陳椒華呼籲大家使用手機時間應該盡量簡短,或者使用擴音,很多國家都已經有訂立電磁波的規範,台灣也應訂出規範。她現場拿出數台檢測儀器,實際撥打LINE測量電磁波數值,果然見到瞬間數值大幅增加。她指出網路上所謂「破除謠言」的影片其實大有問題,NCC卻配合演出任憑影片流傳。

她分析所謂破除謠言的影片使用平均(Average)測值,數字當然低到不可能跳動,檢測電磁波須測「即時值」與「最大值」,檢測數值的單位也是一門學問,同樣的數字單位不同,電磁波就是上千倍的差異。

並非出身基督教家庭的陳椒華回憶進入教會的過程,是因為剛搬來台南時,鄰居是台南中會富強教會會友,孩子參加教會的音樂班,於是陳椒華想說讓孩子到教會看看,大人也進去體會一下,於是成為富強教會的慕道友。她認為信仰讓她的心中有一股安定感的力量,讓她在進行環保運動時,內心得到支持。

投入環保運動20多年,陳椒華知道要讓社會大眾關心環保是件困難的事情,因此教育、媒體的關注就格外重要,她認為關心公眾議題時,應該盯住候選人,好好當人民的代言人,不要漠不關心,各個領域都一樣。

關心環保議題的朋友,不管是在臉書粉絲頁按讚、分享、捐款給「台灣水資源保育聯盟」 ,每個月100元就能成為很大的幫助。有興趣的年輕朋友也可以一起加入專業監督的行列,經驗需要傳承,相關法規也需全職人員的投入,期許大家都能為自己生活環境盡心力。

文章與圖片來源:<台灣教會公報>第3405期

相片提供:陳椒華


資料提供單位:台灣教會公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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