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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宣教師南神副院長彌迪理牧師
參與起稿《國是聲明》過程kap其代價
作者 / 鄭兒玉

台南神學院榮譽教授 鄭兒玉 John Jyigiokk Tin
主後2013年3月31日複活節

耶穌講「我是好的牧者,好的牧者為著羊放棄生命。」(約翰10:11)

引言 敬挽 接著彌迪理牧師(The Rev. Prof. Dr. Harry Daniel Beeby, 1920~2013)在主後3月18日過往的消息,筆者因年紀已經大,想講趁在此時,若無發表他對台灣教會和社會所作ê獻身kap貢獻,以後驚了無機會。

起稿方法 用年表方式論述國際背景所發生ê事誌,以表示這些事件對台灣人命運、社會、kap教會之衝擊如何ê嚴重。

前 奏 曲:「脫出普世教會聯盟」事件

1970.04.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將在台南神學院頌音堂舉行總會年會ê時,在歷史上頭一次因為人數不足,來流會。有幾位在日治時代公開hoah「天皇陛下萬歲」,koh二戰後即時改變其立場,而大聲叫「歡迎蔣介石」ê教界人士,加之,受國民黨教育來崇拜蔣主席ê kúi-nā-ê新生代青年傳教者,接受特務ê「友誼」勸誘,就大概照蔣政權所講án-ni提出議案,其內容不出:普世教會聯盟(WCC)支持無神論ê中共加入聯合國,違反本宗信仰立場,應脫出。
此款具有敏感政治性議案,無人敢公開反對。最好方法是「使年會流會」之不約而同ê默契,不報到而使其因人數不足,而自然流會。本作者宿舍雖然在南神校園內,亦無到會場報到。

1970.06. 長老教會總會下屆議長可能由敬虔ê醫生獻身做傳教者之副議長謝緯牧師選出。該牧師對「脫盟案」大家都料想可能會講「照信仰原則來」。在17日(拜三)謝牧師因公車禍殉職。教會ê士氣墮落到谷底。總是其實後來才知影這只有是「教會為台灣背十字架」ê開始而已。其死因表面上是「司機tuh ku撞樹頭」,總是亦有人懷疑應該無hiah ni̍h單純。

1970.07. 總會年會在淡江中學復會ê時,表面上氣氛一變,而傾向「脫盟」。本宗二位出名神學家,一位在會場到處貼「普世教聯是容共團體」ê海報,另一位起稿「脫出普世教聯聲明文」。總會議長無照程序,就以緊急臨時動議方式提出「脫盟文」。無人敢發言,議長就宣佈議案通過。

1970.09. 無好名聲ê淡水年會,chhàu-tú-khám彌迪理牧師暑假返去英國,無參加,筆者亦正往東京聖心女子大學參加VATICAN-WCC“SODEPAX”
(國際社會和平開發研討大會)。暑假後有一日Beeby請筆者下午茶,
在場有新加坡來訪東南亞神學教育協會秘書長蘇格籣人Rev. John Fleming。瀰牧師指出:「『脫盟文』異端!」。他給筆者讀已經寫好ê一封航空郵簡,並在本人面前交該郵簡給Fleming,要他帶去香港寄去給日內瓦普世教聯秘書長。郵簡說明「脫盟行為」是數年來ê中國國民黨政權之政治迫害之結果,「脫盟文」ê神學立場是異端。照筆者理解,Beeby和「該文」起稿人是朋友,總是魚還魚蝦還蝦。
本宗人士然後越討論越明顯「脫盟文」所講「信耶穌做救主與反共是本教會的一貫傳統」,犯著二點最重要基督信仰。第一點是「耶穌」kap「反共」並列(juxta-position);第二點lia̍h「反共」做「教會傳統」。這是蔣介石型信仰。

1971.02. 1970聖誕節期後,Beeby接著舊年初逃亡海外成功ê彭明敏兄弟之聖誕卡,講 「Thank you very much for your Christmas present」。原來是在舊年秋天有一日瀰牧師委託筆者往高雄,對鹽程教會牧師娘問路,才能拜訪所尊敬之明敏君ê令堂金英長老,並祈禱後嚴肅地受交代帶她兒子ê人造左手回台南交Beeby。

1971.03. 在陽明山台灣神學院教授唐培理牧師(Rev. Mike Thornberry)以「協助彭明敏逃亡出國」ê理由,被國民黨政權趕出國。長老教會受第二次ê衝擊。

曲:《國是聲明》事件

1971.03. 28~04.07. 名古屋世界乒乓球賽(乒乓外交)。

1971.04. 10. 美國乒乓隊破冰,由東京訪問北京。

1971.04. 13~16. 在「脫盟」後第一次總會年會,教界各方經過一年來,不斷地針對「脫盟文」ê研討,加之,對外來政權數年來之信仰迫害ê不滿,在這次年會可說chòe-chi̍t-ē爆發出來。起初嘉義中會幹事江進發牧師、續落去台神教授徐謙信牧師、koh陸續5,6位,不管是記者á-sī特務站在in ê 目珠眼前翕相,異常地大小聲開始攻擊國民黨政權迫害宗教信仰、亦phì-siùⁿ彼位起稿「脫盟文」ê神學家「háu-iau自己高明」。會場差不多一半人站起來觀看,險險失去秩序。這是長老教會百外年來第一次公開地對外來政權不滿感情ê爆發。
結果年會將「脫盟文」修改,就是將「反共」字眼由信仰對象切開,並將其放在全文ê後尾。年會不但如此,欲向普世ê教會澄清「反共」不是本宗信仰立場,就議託信仰教制委員會起稿「台灣基督長老教會信仰立場」,於下屆年會提出報告。

1971.07.&10.  七、十月前後兩次,美國特使季辛吉(H.Kissinger)經巴基斯但密訪北京。按照解密資料,有關台灣,依照他的「化敵為友」之教條,主動地對中國提出出賣「中華民國」kap台灣做建交基本條件。依據資料後來他並答應周恩來10年內一定使「中華民國」回歸中國懷抱。使「民國」回歸他們之本國是美國ê政治手段,總是祭出二千萬無辜ê台灣住民給中共是人道問題。這不亞於希特勒對猶太人ê Holocaust(燒祭)咧。

1971.10. 25.Tu. 在他們ê台灣「光復紀念日」,蔣介石代表由聯合國大會被趕出。

1971.11. 在此中間Beeby常常kā 筆者kóng「真欲歸化做台灣人」。手續被拒絕ê時,悲傷地對本人表示「無法度成做台灣人kap恁saⁿ-kap受苦」。
不識國際事務處理習慣ê台南教會人士,開始討論「教會不能束手旁觀,國人正將被出賣」。In不知台灣人已經在七、十月間,已經被季辛吉計劃出賣在案,天真地仍想講,明年2月尼克森訪問中國ê時,才會討論建交條件。由筆者暗靜連絡總幹事高俊明牧師了後,大家匿於南神校園西北角杜佐志牧師(Rev. George Todd)離任後ê空屋擬稿。因為原稿對象是美國總統,筆者以英文起稿「Statement on Our National Fate」。原稿由當時助教ê郭榮敏老師翻譯做中文「國是聲明」。
另外在台北,總幹事高牧師大概想講這事應該要有外省教派在內,就請聖公會、信義會、kap衛理公會參與。開會時日tú南神師生tī大貝湖露營中,筆者kap Beeby由高雄上北。場所是衛理公會招待所大廳,感覺這不是適合將討論內容ê所在。「全場無主內兄弟為著保守台灣,而共同面對國際強國吞食」之氣氛。一開會就知影,「他們」事先已經妥好勢,主導權不是邀請單位ê長老教會,發言是1:3之比例。議程始終刻意間接阻擋長老教會ê理念是否需要發文?信文對象啥事給美國總統?為何不給蔣總統?等等一直反覆纏在次要ê程序問題,直到中午不歡而散。
感覺受戲弄ê長老教會人士回去長春路總會事務所,商量結果
a) 長老教會自己發文。
b) 委託總幹事接洽天主教。

1971.12.28. 在原稿完成時,就是發表前夕,高牧師接著樞機主教于斌神父ê回答
a.) 天主教無方便參與,請長老教會自己進行。
b.) 「人權是上主所賜」,不是聯合國制定《人權宣言》才有。
在台北ê起稿人士即時在無言之同感中,將已經完成ê原稿 「人權是聯合國所重視之公約」,改做「人權是上帝所賜」。

1971.12.29.Tu.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常置委員會發表「國是聲明」主張「人權是上帝所賜」,反對列強處理國際問題之時,將台灣人做棋子隨便食來食去。該文並要求島嶼台灣之前途,應由住民自決! 最後主張廢止在南京選出ê中央萬年民意代表,並應全部改選

這是自從1945年以來被蔣介石外來政權,甚至在台灣史上第一次由本土最大非營利ê民間團體,代表被剝削被欺負ê人民,第一次向國際發聲。

1972.02. 本宗所發出的國是聲明異常地陸續接著世界各方回應,不但由「聲明」受信者美國總統ê代理即國務院,羅馬天主教廷、國民黨蔣政權,kap普世姊妹教會等。下面按教會公報(1972.03.)

a.) 美國國務院在二月9日ê回函講「來信所附的聲明有『最近我(台灣……成為國際政治交易的犧牲品……』等云云。吾人深信貴會並非意指美國,……我們雖欲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正常關係,我們仍將堅守我們對朋友和盟邦所作的許諾。」
照看美國無感覺in só͘ chòe ê事誌是bô teh 出賣台灣人。最少mā使美國仔會記得,in teh kiâⁿ 國際棋ê時,台灣羅馬天主教庭、iáu ū一千七百萬人ê住民。

b.) 二月18日羅馬教廷,「來信已被仔細研究。教宗並保證在未來為確保台灣地區人民的和平、自由、和人權而剹力。」

c.) 「中華民國」行政院內政部回函來說
長老教會ê「聲明」,已經超過宗教範圍,後次應該要事先得該部ê同意。

1972.02. 二月底尼克森訪問北京,並按照舊年已經在七、十月間建立ê季辛吉「台灣處理教條」 Kissinger’s Taiwan Doctorine做基礎,在28日簽署「上海公報」(Shanghai Communiqué)。總是有關台灣主權及台灣人權部分有些微妙ê變化。美方由「recognizes(承認)」變做用「acknowledge(認知)」(半出賣) ê字眼。

1972.02. 中旬,面對政權特務ê壓力,Beeby kā 筆者 kóng「一切責任推給我擔,我會被趕出,汝(筆者)可能會無事誌。」

1972.03. 03.Fr. 在筆者宿舍討論瀰牧師明仔載要坐何時ê火車上北,決定了後有
人要去打電話連絡台北。本人即時阻止,不要由總務處打出,應由市內民家。(當時全神學院只有一基電話在總務處。)
此日,就是被趕出前二日下午,教會和社會各界,在太平境教會舉行送別禮拜。

1972.03. 04.Sa.台南火車站由神學院師生、教會會友,kap社會送別人士滿月台。雖然ū teh吟詩,iáu-kú氣氛鬱卒鬱卒沉重沉重。有人問「瀰牧師,汝beh返去英國看某子,氣膜ōe giang á-bōe?」他iáu幽默講 「ōe no͘h,
giang kui-lō͘ leh。」

當日下午,因為由市內某民宅連絡往北車班,佳哉KMT特務才無來台北車站攪擾,由外電記者團接去in ê招待所。Tī hia Beeby才自由地由「脫出普世教聯事件」說明起,到發表「國是聲明」ê來回氣脈,並他如何成為國民黨政權之「persona non grata」(不受歡迎ê人)之經過。

1972.03. 05.Su. 代價:

a). 過日瀰牧師將被趕出國境以前,全世界ê報紙已經報出:Daniel Beeby被國民黨政權趕出台灣ê消息。

b). Beeby在行不開腳ê中間被趕出,經由香港數日,然後返去英國。
了後國民黨特務四界調查,看三月3日連絡火車班ê電話由好處打的?

c). 國民黨以其強力ê大眾媒體,從今以後常常無責任地,圍剿攻擊高俊明牧師kap筆者。這次攻擊講「宗教干涉政治」。因此總幹事在三月號《台灣教會公報》發表「『國是聲明與建議』在信仰上及神學上之動機」。從此時以後高俊明牧師成為國民黨政權ê眼中釘。

結言:國際台灣未完成狂想曲

a.) 直到於美中建交日所公佈ê《上海建交公報》(Shanghai Communiqué, December 15th, 1978)中,有關台灣ê關鍵字眼“USA acknowledgesChinese position that Taiwan is part of China’”(「美國認知中國立場:『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之政策,也是大概基在此季辛吉「台灣處理教條」。有關台灣ê字眼總是全部使用半出賣之「acknowledges」(認知),不是「recognizes」(承認)。「Acknowledges」中文譯做「承認」是推譯,不精密。(網路ê「中美關係」是用中國ê立場編的)。這半出賣原則直到35年後ê今日(2012年4月)仍是繼續中。Leakpedia在2011年解釋講:這是美中「共同管理」ê圖式。季辛吉「台灣處理教條」可能會繼續到「第二次大平洋戰爭」才會發生變化。

b.) 長老教會ê人權關懷:
教會關懷人權是信仰ê一部分,不管有效果無效果,著關懷著出聲,並甘願出
代價。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在1971年發表上記《國是聲明》後,1975年發表抗議蔣政權沒收台灣族群母語聖經ê《我們的呼籲》,續接美國卡特總統在1977年6月發表將「準備kap中國建交」之後,再三發表《人權宣言》,並主張應使台灣「建立新而獨立的國家」才會得通保持台灣人人權ê尊嚴。

在此中間,雖然無直接的證據,照歷史學徒ê筆者之推測,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所發表ê三次有關台灣人人權一連串之聲明/宣言,對國際強國政治,不是狗teh吠火車。

(2013.04.08.Mo.1608)


資料提供單位:總幹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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