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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飛在潮起潮落間
記一場環保聖戰
作者 / 邱淑貞

上星期六晚上的青年聚會,在會長思岑姐妹極力推薦下,團契邀請了致力於環保工作的陸詩薇律師,前來分享當初喧騰一時的「國光石化開發案」始末。一開始,詩薇律師放了一部紀錄片《退潮》做為專講引題,影片在男女老幼混音齊唱的「愛親像『風吹』,輕輕放互阮飛」質樸歌聲中,鏡頭從波光粼粼的海岸濕地緩緩的移動到一間有著尖塔十架的小教堂。大概是首次被記者採訪吧,阿嬤擦著紅色口紅配著她精心的打扮,慎重的告訴記者「阮這間教會算是庄頭卡高的建築物,若是漁民出海迷失方向時,看著教會的十字架發出來的光,就知影無迷路了…」,不知怎的,聽到阿嬤這句話竟然覺得有點鼻酸。

在這部紀錄片中有著美景無數;天色黯淡、月光稀微的清晨到朝陽七彩絢麗的海岸,在這中間水鳥覓食、潮落蟹出,老蚵農那緩緩駕著牛車深入海中蚵田的背影令人慨歎萬千,不分寒暑、一輩子賴以為生的蚵田,在國光石化案的開發與否中顯得危殆以極。雖然國光石化案最後在選舉考量下,由總統宣布取消了該案的開發,如此結果看似喜劇收場,但過程中的荒腔走板卻是令人搖頭不已。在詩薇律師的講解中,我看到這個國家級的開發案竟然可以草率如斯。姑且不論濕地對於生態保育的重要性,光是在一個地層嚴重下陷的地區填海造地、入駐一個高耗水工業與農民搶取滴滴珍貴的水資源,就令人不解主事者何以有如此荒謬的決策,更遑論它的高污染所帶來的水污染和空氣汙染等問題了。

當天的講師:陸詩薇律師,可說對整個反對國光石化入駐的過程知之甚深,甚至可以說是整個活動的戰將級人物。但是她在那晚的分享不是沾沾自喜於反國光石化的大獲全勝,卻是痛心於政府短視近利的國土規劃決策不斷重創台灣,痛心於當地居民在「擁國光」和「反國光」之間的情誼撕裂。在專講中,記得詩薇律師的一句話:在踏入「蠻野心足生態協會」之後,她已經回不去傳統的律師路子了。這句話令我深思久久,為什麼這麼優秀的年輕女性會放棄高薪優渥的「動嘴皮、寫狀子」工作(都要怪好萊塢電影的惡趣味,害我對律師有此錯誤印象),寧願領取「蠻野心足協會」那從各方善心人士募捐而來的微薄薪水,東奔西走、致力保護這一塊從小生長的美麗家園呢?是宗教背景使然嗎?但她承認自己沒有任何的宗教信仰背景,有的只是對於生命的熱愛,所以她對於生產食糧漁獲的土地、農漁民有莫大的尊敬和感謝,也是在這樣的認知中全力投入協會專職律師的工作,以法律相關行動作為促進環境、棲地保護的工作。在進一步了解詩薇律師所屬的「蠻野心足生態協會」後,更是大大顛覆了我對律師所持的「為虎做倀」的刻板印象,這個以公共利益為訴求的法律團體,不僅關心人類的利益,更試圖站在環境整體利益的立場關心人如何和環境共榮共生,而非現行「犧牲環境以獲取短期政治經濟利益」的短期操作思維。一直以來,環境保育和經濟發展看起來始終站在天秤的兩端互相拉鋸著,但是兩者間如何取得平衡呢?

國光石化退出台灣,有人大呼公民意識在這場環保聖戰中大獲全勝,然而它轉進馬來西亞將高污染帶入馬國之後就與台灣無干嗎?看到一則新聞令我唏噓不已,2013年的跨年夜,全台灣淹沒在跨年晚會哪個藝人的表演最辣、最夯,哪裡的煙火最絢爛、最壯麗的拼場中,一個根本排不上版面的事件悄悄發生。國光石化恫嚇台灣人拒絕石化產業將導致GDP下滑的恐嚇失效後,悻悻然前進馬來西亞的邊佳蘭,結果當地政府配合、粗爆徵地的結果,讓當地的居民一家燒炭、三人殉命。知道這件事之後,心裡覺得不忍之至,孔老夫子不是說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嗎?但是這個「己所不欲」的國光石化,不但「施於人」還鬧出了自殺風波,我不知道別人怎麼看待這個事件,但是自己就是覺得有必要再深入了解。從新聞資料中,看到記者前往邊佳蘭採訪,知道徵地的影響波及了兩千戶居民,而跨年自盡的這家人,拿到了兩萬令吉,折合台幣約僅有二十萬元左右。這群以捕捉龍蝦為生的漁民,在二十萬臺幣的補償拿到手之後,接下來要面對的是失去房舍、維生的產業,馬來西亞政府學習台灣扶植石化產業的模式,提供大量低廉水電、土地…,更為了迎合國光石化的規模,填海造陸超過三千公頃。從種種的措施,我們不難想像邊佳蘭這兩千人家,他們的生計不但直接被毀,更是陷入形同滅村的慘境了。

思緒回到上週六晚上,《退潮》紀錄片也已播至尾聲,那首「愛親像風吹」又再次響起,背景音樂中,一位姐妹禱告著:「天頂的上帝,阮感謝祢,祢賞賜阮有一片美麗的土地,互阮通在佳生活、居起…」,在小朋友童稚的齊唱聲中,老蚵農整好蚵架、收了肥美大蚵上了牛車,大黃牛搖搖晃晃隨著老人的吆喝邁向歸途。這個景象是保留下來了,雖然整個過程中「在地的聲音」險險被傲慢的「經濟至上」聲浪蓋過,幸而公民意識的崛起,挽回這片全國最大的濕地,然而我想接下去還是有許多場環保硬戰有待努力,如果我們相信「上帝使人有尊嚴、有才能、有鄉土」,就會曉悟我們實在「有分於上帝的創造」,我們應以「上帝的心意為念」,善待這塊祂所賞賜給我們的土地,而「愛與公義」正是面對環保聖戰的終極武器了!

(作者為七星中會東門教會牧師)

文章來源:七星中會東門教會
圖片來源:荒野保護協會親子團北一團


資料提供單位:七星中會東門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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